张涛北大分享:Manus 的诞生与 AI 时代的产品创新
张涛在北大 AI 创投课第十讲的分享,站在一家 AI 创业公司的视角谈 AI 时代怎么做产品。第一部分讲 Manus 怎么诞生:从浏览器插件 Monica 到做好却没有发布的 AI 浏览器,再到从 Cursor 里看到 agentic 能力后立项,以及发布前后的故事。第二部分讲产品创新的四个关键:理解模型能力的边界、为什么不做 Chatbot、坚持 General、理解用户。第三部分是给 AI native 创业者的三点建议:全球化视野,多实操、少读自媒体,重视观察生活。后半是与真格基金 Tina、蓝驰创投 Robby 的圆桌,以及现场同学的提问。
以下根据录音转写整理,校正明确的识别错误、去掉口水词,并按语义分段。保留讲述顺序、口语表达和现场互动,部分人名和专有名词按上下文推断,未经讲者审定。
主持人开场
刘勇 Patrick:大家请先坐下来。坐不下来的先蹲下来哈,你要不要?今天搬凳子的人特别多,其实往堂课也很多,咱们咖啡那边的人来抗议了,每一次都有人来抗议。所以今天搬凳子的,咱们课后一定把它搬回去好吧?一定搬回去。我先看一下谁在坐这些凳子,等一下我看如果没搬回去的,我就对应那个人脸识别一下。你看还在搬凳子。
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咱们北大 AI 创业与投资课的,这是第十讲了,已经进入下半场了。其实这讲课呢,真是我特别特别特别想、很早就想开展的,我甚至想过看是不是把它放到第一讲,就是最开始的是九月多少号?九月六号还是八号啊?第一讲当时肯定,你如果对应这个时间点的话,Manus 当时确实有一件很大的事情,所以考虑到国际影响力了,我们就把它放到后面来了。
不过这一讲我为什么一直想讲呢?因为我觉得 Manus 是真正的,如果不是第一个的话,也是前几个做 AI native 产品和组织的公司。我觉得他们对这方面的理解是特别深的,之前我在听好朋友老王在讲的时候也提到这个,后来我一个被投公司他也特别隆重给我推荐了 Manus 的创始人,还有联创,就是今天我们的嘉宾张涛涛总,特别推荐他们。然后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发现他们在这方面,我觉得不光是在中国的创业团队里面做得好的,我觉得放眼整个硅谷也是做得非常好的。
我当时印象特别深的一句话,这也是张涛在外面做路演,不叫路演吧,做活动的时候,那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但他今天好像不说,叫什么呢?叫 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对吧?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在二五年在硅谷的时候也在讲,当时我一听,哇,特别惊艳,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 AI native 的思维。
所以我自己,当然我自己也是做产品出身,之前在移动互联网也做过几千万 DAU 的产品,我就想,也一直在想怎么去做一个真正的 AI native 的产品和公司,我觉得我也特别想把这些东西教给咱们北大的创业的同学们,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们北大的都做不成 AI native 的话,对吧?别的可能就更容易了哈。真的,我觉得北大特别需要这样的训练,所以今天特意邀请咱们做 AI native 产品的张涛涛总,和投 AI native 公司的蓝驰创投的合伙人 Robby,还有真格基金也是专门投 AI native 的人和公司的投资总监,他应该现在还没来,我们一块来开这堂课,然后现在就有请涛总吧,张涛。
自我介绍与今天的三个话题
张涛:非常感谢大家,也感谢咱们学校这边今天主办方的邀请,可以跟大家来分享一下,站在我们一个 AI startup 的视角,我们是怎么样子去看待在 AI 这个时代,该怎么样子去做产品的。
其实我自己的个人经历呢,相对来说可能比较丰富一点。我是我们公司年纪最大的,因为我另外几个合伙人都是九二年、九三年的,但我是我们管理团队里面,我是八六年的,我下个月就是四十岁了。所以可能大家因为在座都是学生嘛,所以说肯定看一个快四十岁就是典型的中年老登了,是吧?我在行业里面呢,反正也做得比较早,因为我是本科毕业之后就出来开始做事了,我也没有读研,所以说整个十几年的职业生涯里面,除了短暂地在腾讯和字节加起来干过两年,就是分别干一年,另外十几年时间都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 startup,所以说我就是一个那种典型的做 startup 的人。产品的范围呢,从 C 端到 B 端,从国内产品到现在做国际产品,基本上反正我觉得一个产品经理要做的类型吧,除了游戏没搞过,我基本上都做过。
那从一个在这个行业里面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产品老兵的视角上来说,其实我有时候回头看的时候还是比较孤独的,因为我想,比如说当时零九年毕业之后,我们当时那一批大家一起入行做产品的人,我现在回头看的时候,我发现好像只有我还在干,就是在 AI 这个赛道里面哈,因为我很多朋友要么很早财务自由已经退休了,要么呢可能已经转做管理了,要么呢可能转做——
刘勇 Patrick:有点凡尔赛,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干出来。
张涛:没有没有没有,那确实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大成,所以一直还在坚持干。然后你发现到了 AI 这个赛道之后呢,我基本上当时十几年前老朋友很少还有人还在一线还在干的,反正我也坚持还在干嘛。但是呢,我觉得就我的视角呢,可能就会和很多的,比如说在座各位很多都是 AI native 的一代,是吧?你们去创业的时候,你们对于这个行业的认知,对于产品的认知,我觉得可能就会还是蛮不一样的,我觉得从一个我们所谓的古典产品经理的视角上来看,我就觉得还是不一样。
所以说今天呢,主要就跟大家分享,我觉得就讲三个事情。第一个事情呢,是讲一下 Manus 怎么诞生的。我觉得这个可能也是大家非常好奇、非常关心的一个话题,因为大家也知道,虽然说我们一家小小的公司,但是呢也激起了一些不小的波澜。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很多时候大家了解到的都是通过各种道听途说的一些消息,我们自己其实是很少会正面出来,比如说去发声或者去讲这一类的东西。所以说关于 Manus 是怎么诞生的,其实这个里面有非常多很小的细节的点,它决定了为什么 Manus 会在这样子的一个团队里面诞生。我觉得这件事情尤其是对于在座的各位,如果是在学校里面想要创业的话,我觉得今天应该是能够学到一些东西的。
那么第二件事情呢,就是我从我们去做 Manus 整个这个过程,我稍微提炼了一下,说在 AI 时代我们去做产品创新,它的四个关键是什么。因为我自己其实是完整地经历了上一代移动互联网,因为我入行的时候是在腾讯做塞班上面的手机应用。在座各位因为很年轻,很多可能都不知道塞班是什么了,是吧?我是从塞班做到安卓,就是真的是一路把移动互联网完整的周期走完的那种。那我自己去做 AI 的时候,我就会去思考,到底在新的这个时代做产品,跟我们当年做产品到底区别有哪些,相似的点有哪些,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有些东西是变的。
那么第三点呢,就是在座各位未来可能都会成为真正的 AI native 一代产品经理。我以前不是特别喜欢说老前辈,因为显得自己很老,但我想到反正下个月都四十了,就今天倚老卖老一下,给大家提供三点建议。今天大致呢,我讲的框架是这样。
Manus 是怎么诞生的
从 Monica 到 AI 浏览器
好,那我们就首先来看一看,就是说 Manus 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我觉得很多人可能是不知道这个故事。可能很多人知道我们这个公司其实之前有一款产品叫做 Monica,是吧?Monica 呢,是一个基于浏览器的 AI 插件。当时做这个 AI 浏览器插件的动机呢,是大家想象 ChatGPT 刚出来的时候,就二二年底、二三年初那个时候,大家觉得 ChatGPT 非常好用了,但是大家用它去写邮件,用它去写文章,用它去写各种各样的,比如说 social media 的文案,巴拉巴拉很多事情。然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你用 ChatGPT 产生的很多的内容,你最后都要把它 copy paste 回到某个网页里面,对不对?比如说你用 Gmail 去回复别人的邮件,那你是不是要把 ChatGPT 写的内容粘贴复制到 Gmail 里面?如果你要去发个 social media,你是不是要把它粘贴复制到你的 social media 里面?所以说你就会发现,用户经常就会在浏览器的一个 tab 和另外一个 tab 之间来回切换。
好,那我们当时,你也知道那个时候在国内做 AI 嘛,我们大家那时候也没有自己的大模型,我们更多的创业机会都在应用侧。所以说那个时候我们公司做的第一款产品,就是一个浏览器的插件。Monica 是一个 side bar,会活在你的浏览器的边侧栏上面,这个样子你就可以不离开你当前的 context,是吧?就是说我在写 Gmail 邮件,写着写着,哎,我觉得这一段不够好,我框起来,立马就可以给它来一个 rewrite 或者一个 translate 什么之类的功能。同样的功能,你看我们在二三年初就有这个功能了,同样的功能 Google 自己过了一年半之后,才在自己的 Gmail 里面加上。所以说早期的时候呢,Monica 就是在浏览器的各种各样的场景里面找了大量的 AI 结合的点,让用户可以不离开 context 就完成任务。所以 Monica 在二三年那一年,第一年的时间里面,其实它整个增长的速度就非常地快。我相信可能在座各位很多人也是用过 Monica 的,因为 Monica 早期还是比较 popular。
但是呢,我们做到二四年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做浏览器插件,它的天花板还是比较明显的。因为大家想象,比如说我在国外去讲我们的故事的时候,我就说 Monica is a Chrome browser extension,是吧?我觉得首先就是,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很多的人,这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自己的 browser 是可以装一个 extension 的,就是插件本来就是一个很高级的功能,那么你的市场上限就被限得比较死,而且插件嘛,它毕竟没有一个自己的主端形态。所以我们一边在探索做这个 Monica 的同时,我们就一直在想,下一代互联网产品到底是什么?我们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也正好是在二四年初,那个时候 Red 正好拒绝了字节的收购 offer,大家应该都听过外面的一些故事,是吧?在那个时候就想,哎呀,都拒绝了字节的收购 offer,那可能还是得做个大点的事吧,是吧?要不然还不如去大厂上班算了。所以说当时 Red 就想说,那我们就干脆想一个大点的事吧,那大点的事是什么呢?大家可能很多都想到,就说从 Monica 现在就 pivot 到了 Manus,是吧?但其实不是的,从二四年初,我们一直到二四年底立项 Manus,其实这个中间隔了十一个月的时间。
那十一个月我们在做什么呢?我们从那一年的三月,就二四年三月份开始,我们就组了一个新的团队。也就是在那个时期,Peak,就是我们 Manus 的另外一个 co-founder,我们的首席科学家,也是我们那个 launch video 里面录镜的那位同学,Peak 和我呢,就是在那个时期加入的。我们那个时候加入的时候呢,作为一个做浏览器插件出身的公司,我们非常容易推演到说,我们的下一个产品应该做个浏览器。因为我们觉得浏览器插件上限很低,那干脆我自己做个浏览器。所以说我们花了七个月的时间,从 2024 年的三月份到 2024 年的十月份,我们去做了一款完全 AI native 的 browser。我们到二四年十月份的时候,我们那个产品的 ready 程度到什么程度了呢?就是到了二五年一月份和二月份,如果对 AI 产品感兴趣的朋友应该记得,去年一二月份有两款 AI 浏览器,一个是 Arc 的 Dia,和 Perplexity 的 Comet,对吧?我们其实在二四年十月份的时候,我们就有了一个产品 ready 程度远超那两款产品的一个 AI native 的 browser。
放弃已经做好的 AI 浏览器
但是我们最后没有选择把它发布出来。在座各位没有人知道 Manus 这个公司我们做过一个 AI browser 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发布它。其实当时已经完全是 ready 了,我甚至把整个 browser 的 launch 的 website、video 什么东西都做好了,但我们最后选择没有发,原因是什么?我觉得这个就是一个非常考验你作为一个 founder 的战略判断能力和战略定力的地方。这个也是我很佩服 Red 的地方,就我们 CEO,Red。
因为我和 Peak 加入这个公司跟他一起搞这个事情呢,是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我和 Peak 都不相信 chatbot 是 AI 产品的终极形态。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大家想一想,在二四年初的时候,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差不多在 GPT 3.5 到 4 的那个时间点的样子,很多人还特别喜欢去挑战 AI,就觉得每次 AI 一出来一个新的模型,大家就说让我考考你,是吧?就喜欢用一些很刁钻的问题去考倒 AI,以此来证明好像我们人类比 AI 还是要强一些的。但其实我非常早,我在二三年的时候,尤其是二四年一月份的时候,我就已经非常强烈地感受到 AI 已经干掉我们所有人了。原因是因为什么?首先,我们老用一些很刁钻的垂类问题去考 AI,但大家想一想,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有谁能够在所有领域都保持那么强的应答能力?所以其实我很早就已经觉得 AI 已经比我们厉害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就是那 AI 既然已经那么厉害了,为什么它对社会、对大家自身的工作产生的改变,好像并没有我认知到的 AI 能力的那么大?我最后研究下来,我就归结到什么?我就觉得是 chatbot 这个产品形态本身限制了 AI 模型的能力表达。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做了一款产品,你的产品的价值上限被你的用户限制住了。就你的用户要会提问题,并且有意愿提问题,才能够把你做这个产品的价值给激发出来。那如果你的用户不会提问题怎么办?那你的产品价值就很小。
所以说呢,我在加入小红之前,我就一直想做一款产品,这个产品就是可以七乘二十四小时的,不需要人进行任何输入,它就可以一直 inference、一直 inference、一直 inference,对外吐 token。我当时甚至没有想清楚它产品形态应该是什么,但是我就一直很想做这么一款产品,因为我觉得模型的智能上限已经超过人了。我们需要做的方法是通过一种合理的产品形态,去主动地、自动地刺激模型,让模型一直可以产生输出。那么不管它的最后的应用场景是什么,我觉得这样才是 AI 产品应该有的终极形态。所以说有很多事情的思考,其实是来自于你对当下的模型能力边界的探索,这个我后面会提到。这是我决定加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当时 Red 找我说想做这个 AI 浏览器的时候,哎,我当时就觉得这方向对了。因为浏览器就是一个典型的你不需要持续地输入 prompt,因为你在浏览器里面所有的行为,是吧?你写邮件,你 search,你浏览网页,这些本身就是一种 intent,是吧?是一种意愿的表达。那么这些东西都可以作为模型的一种输入,然后它背后就可以产生大量的推理的需求。所以我当时觉得,我直观上觉得这个方向我愿意做。
那第二个呢,我和 Peak 愿意加入的原因,就是因为 Red 除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产品经理以外,他还是一个很懂得公司经营的人。那么这个事情上,就是我回到我刚刚讲的一个点,当时到十月份的时候,其实那个 AI 浏览器产品已经 ready 了。我们自己在内部的测试里面呢,总能找出一两个特别炫酷、特别亮眼的功能。但是我们发现一个很麻烦的一点是什么?是我们拿着这款浏览器去推荐给身边的家人和朋友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所有的人都对浏览器这个产品形态太过于熟悉了,以至于你做了一个 AI 浏览器之后,所有人拿着产品的第一个问题都是,哎,我在 Safari 里面,我在 Chrome 里面用的那个功能,在你这个地方该去哪个地方找?
这个就是当你想把一个新体验嫁接在一个旧体验上面,你会遇到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用户他永远会用那个旧体验里面他原来所有的基准线来对标你,但事实上那个地方不是你的亮点,你想让他关注的是 AI browser 的 AI 部分,但你发现所有人关心第一个问题都是,哎,我的 browser 部分做得怎么样?那我们作为一个很小的创业团队,你要想在一个有二十多年的成熟基础的产品上,你要在 baseline 上去对齐苹果、Google 这种大厂,你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者你要投入过多的额外精力,而忽略了你的 AI 部分的开发。
但是呢,我自己觉得,我这个产品还是有些亮点的,是不是?我觉得我发出去应该还是会有一些比较硬核的用户会比较喜欢的,也许我再迭代迭代几轮,万一能火呢?就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但是 Red 呢,到那年的九月份和十月份,他就已经很纠结了,他就觉得首先就是这种把新体验嫁接在旧体验上面,感觉有点说不通。第二个他特别担心的什么呢?第二个他特别担心的是,一旦发出去了,可能整个团队就会耗费三到六个月的时间耗在里面,因为你发都发出去了,对吧?你总不可能第一版不好你就放弃了吧,你肯定会想,也许是我产品还不够好,我就去迭代迭代它一下,是吧?那一个团队半年就耗进去了。
我觉得很多同学可能没有意识到的一个,因为你们在学校里面,有时候会觉得时间是一个没有什么感觉的事情,在学校里面相对来说会有这种感觉的。但我想告诉大家,如果你在创业,如果你在创业,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钱只要你的方向找对了,永远都能融,是吧?但如果你作为一个 founder,你浪费了你最宝贵的资源,就是时间,这个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浪费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时间本身,你可能还会错过一些阶段性的风口、窗口,那种市场机会这样子的东西。
所以说呢,当时即使,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二四年十月份那个时候,我们整个公司就三十个人,花了七个月的时间投入到一个新项目上面,一个小 startup,手上没有几分钱,那个时候我们总共就在真格的支持下,只融了前面的几个天使轮和 pre-A,手上都没有多少钱,然后我们在一个项目上投入了七个月的时间精力,做得已经很完善了,我坦白地说,当时发出来应该对市场还是有点惊艳的,但 Red 最后拍板把这个项目给 sunset 了。我们现在回头看过去,那个决定是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因为如果当时不是因为 sunset 了那个浏览器产品,就没有后来的 Manus。那我们当时十月份呢,就把那个浏览器给 sunset 了。
好,sunset 完了之后呢,我再补一句,我去年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刚发布的时候,行业里面还有一些批评的声音,说你们自己不做 AI 浏览器,不要唱衰我们这个赛道,是吧?我今天可以很自信地说了,是吧?大家可以看到,在 AI 浏览器这个赛道里面,其实没有谁跑出来。本质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要做一个新体验,最好就创造一个全新的体验,不要老是去想做一个什么 AI 叉一个旧体验的东西。好,我这是后话。
从 Cursor 里看到的 agentic 能力
那我们当时 sunset 这个产品之后呢,我们整个团队就开始在思考,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北京办公室特别小,我们在一个共享办公园区里面,我们就一个很小很小的办公室,就五个人,我们就在探索,就十月份就在探索我们下一个产品到底该做什么。我们那个时候呢,因为我们这个团队比较特殊的点在什么,就是我作为 CPO,我管产品的,Peak 管 tech,他是管我们的模型这些东西,然后我们北京还有一个做全栈开发的同学,阿斌,我们三个人虽然都是各种不同的职责,但是呢,都是从小写代码,我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写代码,虽然那个时候写 Logo 语言,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说过了,反正就是我们都会写代码。
所以说呢,二四年那一年最重要的一个现象级的产品就是 Cursor,对吧?就是二四年七月份爆火的 Cursor,我们天天都在用。但是呢,我们在用 Cursor 的时候,就用出来一些很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我,因为我是一个非专业工程师,我就开始用 Cursor 来干很多其他的事情。我在用 Cursor 去解决什么报销,用 Cursor 去帮我老婆去处理什么 MP4 转 MP3,我在用 Cursor 去帮我写作、写小说什么之类的。然后我们就是在那个过程中,我们越来越觉得 Cursor 背后的 Anthropic 的 Sonnet 3.5 那个模型,尤其是到了那一年的十一月份之后,出了 Sonnet 3.5 V2 那个版本,如果有对 AI 很感兴趣的朋友,应该对这个版本印象是很深刻的。那个版本出来之后,Cursor 和 Windsurf 的能力都一下就有了一个很大的飞跃。
那个时候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就有很多很多创业公司开始去做 copycat,是吧?做 Cursor 的 copycat,这个大家应该看过很多很多了,是吧?各种各样的 coding agent,各种各样的 coding tool,那个时候还不叫 coding agent,那个时候叫 coding tool。那我们想到的是什么?我们在这里面看到的机会,就在所有人看到 Cursor 之后,都去想做一个 Cursor 的 copycat,但我们在里面看到的一个很重要的机会是,我们发现 Sonnet 3.5 V2 解锁的不是单纯的一个 coding 能力,而是一个 agentic 能力。
什么叫 agentic 能力?有几个方面,第一个我们叫 long-horizon planning,长程规划。现在讲肯定是 common sense 了,二四年底的时候不是,那个时候什么 OpenAI 的模型都做不到这些。因为 OpenAI 的模型它大量是基于 ChatGPT 的那个 chatbot,那种 turn by turn 的一轮轮的对话训出来的,所以它们的模型都会非常习惯于在一轮对话里面去解决用户提出的问题。因为 chat 的本质就是一来一回嘛。但是我们发现 Sonnet 从 3.5 开始就有这个迹象,V2 更加提升了,就它会把一个任务进行一个长程的规划,它知道这个任务不应该在一轮里面完成,而应该主动调用工具,或者跟用户进行询问,获得更多信息之后,更 confident 之后,再去完成这个任务。这是我们感受到的第一个,长程规划。第二个就是它的 tool use,就是后面 function call 这个能力的提升,当时 3.5 V2 的这个 function calling 应该是所有模型里面表现最强势的。
那么结合这些能力呢,我们就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在用 Cursor 的这种环境下,大家觉得是什么?就是 coding 其实很厉害,但它不应该只给 engineer,就是 Cursor 是做了一个让更多人都可以变成 engineer 的东西,但是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不需要更多的 engineer 了,而且 engineer 也不需要更多的 fancy 的工具了,因为工程师已经有足够多的 fancy 工具了。如果在座各位有常年写代码的,我相信你的电脑上应该装了无数多的工具,而且整天都在换,都在评测,因为工程师就是这样。但是呢,我们认为这个能力解锁了,其实它是给普通人解锁了一个 general 的这样一个能力。所以说当时在全世界看到 Cursor 在押注 coding agent 的那个时候,我们看到的机会是通过 coding 作为一个中介,去解决普通用户的通用场景问题。所以首先我们切入的视角就不一样。
但是当然,二四年十二月我们立项做这个项目的那一瞬间,我是非常慌的,我是非常慌的,因为我觉得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这个未来。所以说我们当时就特别紧张,我们就赶紧集结我们公司当时能集结的所有力量,我说一定要赶紧开发出来,要不然就被别人抢先了。当然后来事实证明,我们开发了两个多月,到第二年三月五号发布的时候,就是我们当时觉得已经完了,觉得再不发布肯定就要被别人抢先发了,结果发出来之后才发现,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在做这个,好像没有人在搞这个方向,大家都还是在做 coding。
所以说呢,当时整个那个过程,就是我们在 2024 年底的时候,我们就看见了那个拐点,就是我们敏感地在模型的能力边界上,发现了它的 long-horizon planning 长程规划和 tool use 这样子的一个能力。
把透明做成功能
然后我们就经过了多轮的探索,就是我们去不断地去尝试到底什么样子的形态是好的。早期的 Manus 长得特别地像 Cursor,特别像一个编程工具。后来中间有一次,真格的投资人雨森到办公室来看了我们早期的产品原型,他看了之后也没说什么,他就说,哎呀,这个三栏布局看起来是不是太专业了,就是有点拒我于门外的感觉。那我们当时本来规划这个产品,我们做出的判断就是我们面向的用户就是 non-technical user,对吧?非技术人群。那我们既然是面向非技术人群,居然给人的第一观感是「是不是太专业了」,我们觉得有问题。所以说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又做了很多的判断,比如说我们把界面从三栏改成两栏。
然后呢,在这过程中我们针对我们要去的那个目标市场,做了很多的创新,比如说我们觉得 agent 太新了,它是一个全新的东西,普通人很难相信 agent 真的可以这么干。因为其实在研发 Manus 那两个半月的时间里面,我每天回到家,我的嗓子都是哑的,大家知道吗?大家知道为什么我嗓子哑吗?
现场同学:和 AI 对话。
张涛:不是,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强的那个语速。是自从一月五号我们调通了第一版原型之后,我自己有一个 benchmark,就是我在立项做 Manus 的时候,我在朋友圈里面发了朋友圈,我说请我身边的朋友告诉我,如果你有一个大学本科水平的实习生,你会交代什么事情给他做。然后我从一百多个朋友那儿收集了四百多个他会交给实习生干的 task,那个 benchmark 就变成了 Manus 最早期的 evaluation 的 dataset。然后从一月五号我们调通第一个版本之后,我每一天就随着我们那个 harness 的进步,harness 不断地进步,我那四百多道题除掉一百多道,就是那种什么我会叫他帮我买奶茶,这种需要具身智能的东西,我把它去除掉之后,剩下的三百多条,每天 Manus 都会给你惊喜,就是它会用一种完全超出你想象的方式去完成那些任务。
我每天在办公室都在叫「哔——」,对,在学校里面,我们是不要说这个词。就我每天在办公室,以至于每天叫得太多声,晚上回到家里面嗓子都一直哑了,我老婆就觉得,你上这个班怎么上成这个样子。但是真的就是,你看到那个智能跳出屏幕拍在你脸上的那种感觉,你是无法抗拒的,你知道这个就是未来。
但是呢,我觉得那个冲击实在太过强烈了,以至于如果你直接交付结果给用户,用户会觉得是假的。我们在发布第一周之内,真的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发了个假的产品,以为我们发了一个 vaporware,是吧?一个雾件。所以说我们那时候做了一个判断,我们认为 transparency,就是透明,我们应该把 transparency 变成一个 feature。所以说 Manus 的第一版发布里面,大家会看到有个非常重要的产品设计,后来几乎成了所有 AI agent 产品的设计范式,就是我们会 step by step 地把整个的 agent 的工作过程、思维过程给展现出来,对不对?并且我们加了一个很重要的设计,就是当你分享你的 session 给其他人的时候,它会做一个 session replay。很多人应该记得 Manus 这个设计,对吧?
这两个事情几乎是我们早期产品火爆,当然产品本身的智能表现可能占 80%,但是这两个在界面上的设计,它是完全面向 growth 去设计的,我觉得对我们初期的引爆非常地关键。因为很多人他是不相信 AI agent 的,但你看到它一步一步,哦,它先这么想了,再调用了这个工具,再访问那个网页,写了这个笔记,再做了这个代码,生成出来图,哦,他说原来 agent 跟人一样,就这么工作的,他就会相信它,他就会逐渐地去信任这个东西。并且你有那个 session replay 了之后,你不需要花很多价钱,是吧?你不需要有邀请码,你不需要充值,你看你朋友的 session,你也可以感受到这个 agent 的魔力的那种魔法的瞬间。
这两个功能对于我们早期的 go viral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两个产品设计。然后全部都是因为我们先想清楚了,我们的目标市场是非技术人群,所以说你不能假设他们理解很多技术的背景知识,你要在产品上去做很多的创新,让他们去理解到底在发生什么,怎么去跟用户构建这个 trust。
发布、视频与「营销」
然后就到了三月份,是吧?就是我们去发布我们这个产品。那发布这个产品呢,当然可能也有很多声音,是吧?我去年十一月份在清华有一个活动的时候,见到有个同学举手提问说,很多人都说你们三月份的时候买了非常非常多的 KOL,做了一次营销事件,是吧?请问你怎么看?那首先我觉得这个同学情商有点低。但是呢,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后来跟行业里面一个朋友,他过来跟我说,他说很多人说你们东西是营销搞出来的,他说他就是搞营销的,他说你就算给我批两三千万预算,让我照着 Manus 这个搞一场营销,我也搞不出来这个效果来。
就很多同学,大家现在,特别很多年轻的同学,他有时候会把营销这个词给污名化,他觉得搞营销是错的。我天啊,我觉得如果你想创业,然后你觉得搞营销是错的,这个肯定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事情。How to tell a story,这个其实是我们中国的 founder 一直很欠缺的一个能力,这是过往两年间我在硅谷待着,我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其次是大家低估了营销的难度,大家觉得营销好像就是给钱,如果真的那么简单的话,那创业公司永远都没有机会,对不对?因为你钱不可能比大厂更多,好,这是其一。
其二,我给大家讲一讲,我以前一直说我们整个的三月份那个 launch 花费的费用是零块钱,但我后来发现这个说法不严谨。为什么不严谨呢?我给大家讲一讲,当时是在二月二十八号的时候,我们决定,就是那个时候网站都做好了,然后 Red 看到那个网站之后问我说,哎,涛哥,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是我们公司年纪最大的人,所以他们都叫我涛哥,就我们 CEO 也叫我涛哥——他说这个网站是不是看着有点素啊?他说我们要不要加个视频?我说行啊,我说我去想办法吧。我当时就打电话给北京的几个做 video 的 agency,我说我三月五号要发布一个产品,现在还有六天时间,你们能帮我们做一个 launch video 吗?我问了两三家,他们说不行不行,这个 launch video 至少工期两周起。
所以被逼无奈,那个视频最后是我拍的,用的是我的索尼的 A7C2 的相机,但当时作为创业者比较穷,我的镜头比较烂,所以最后呢,是找真格的雨森借了他的那个比较厉害的 50 1.2 的 GM 的镜头,配上我的 A7C2 的小机身,然后我们在我们北京的那个共享办公园区里面,我挑了两个背景还算可以的地方,Peak 当演员,我们一起拍了那个视频,三月一号拍的,拍了之后我二号、三号两天,我自己用剪映把它剪出来的,剪映是免费的,大家知道的吧。但是呢,我辛辛苦苦剪了两天两夜,最后要导出、要上传到 YouTube 的时候,我发现它导出 4K 要收钱。所以说我最后花了好像是十二美元还是十五美元,买了 CapCut 一个月的会员,那是我们整个 launch 里面唯一花的钱,就是那十二美金还是十五美金的 CapCut 的会员,当然我买了之后立马就把它取消了,对不对?我就花了那十几美金。
但是呢,我们最后那个 video 大家都火了嘛,大家可能觉得,哇,这个肯定就是你这个很会营销的公司拍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视频。为什么我要反复讲这个事情呢?是因为我觉得给在座各位年轻的创业者或者潜在的创业者,我觉得一定要想清楚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你从一个很现象级的产品里面,最后学到的 take away 是他们很会营销,那我觉得你一定学错了,就是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么简单的。
首先,Manus 本身的存在,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合适的产品形态,告诉世界现在的模型能力边界已经走到了什么样子的地方。我们用一种,现在流行的词叫 harness,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但其实我们就是最早做 harness 的,把模型的能力边界给逼到了极限。以至于后来发布之后,我三月份去 San Francisco 跟 Anthropic 的团队交流,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我们只用了他们的模型。因为在他们内部的测试里面,他们的模型的 agentic 能力表现没有我们强。我就跟他说,我们真的只用了你们的模型。所以说他们其实后来,不是 Claude Code 的那个代码也泄露过一次嘛,是不是?然后我们也欣赏了一下。你也发现,其实里面有很多我们早期在 harness 上的架构设计的那种影子在里面。这个你以后就会看到。
所以说呢,我们这个产品首先发布成功,最重要的一个事情是它本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级的产品创新,就是它本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产品创新,这个才是根本。如果你没有一个好的产品创新,你只希望依赖于说我拍一个视频,以至于后面那一年我非常无奈,你知道吗?就是我看到满大街的 startup 发布的时候,都喜欢把自己的创始人坐在一个沙发上,背后顶着两棵绿植。就是那个照着模板,就一定要做卷子,你知道吗?我们东亚小孩太喜欢做卷子了,就一定要有一个标准的卷子我照着做,没有标准的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很好笑。因为我们为什么选那儿呢?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共享办公园区,那个地方是唯一我能找到背景还干净一点,没有其他的公司,Peak 能坐到那,背景没有嘈杂的地方。而且如果大家仔细看那个视频,会发现中间有一帧是会跳帧跳一下的,为什么?是因为 Peak 在讲那个时候,背后一个保洁阿姨正在拖地走过去。
所以你会发现,其实真正重要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关于那个视频,而是关于你的产品本身。但是呢,我们后来回头看的时候,我们认为那个视频拍的仍然非常重要,不是因为那个事情本身,而是因为那个视频是我拍的,是 Peak 去讲的。为什么?很多公司在 Manus 火了之后,他们会接受,就是有些下属会接受老板的挑战,老板会接受投资人的挑战,他说你们为什么做不出来 Manus?最安全的答案是什么?哎呀,我们是一支很踏实的技术团队,我们不像他们那么会营销。因为这个答案很安全,对不对?因为你这样听上去你就很踏实,然后你就可以说,哎,我是因为不会营销,所以搞不过他们。
但是我觉得这里面他就没有意识到一个真的很本质的东西,我在我们公司是负责做产品的,Peak 是我们公司的 chief scientist,他是负责去帮我们去搞各种各样的模型的。我们也不是搞营销出身的,我们只是做了一款我们自己非常骄傲、非常满意的产品,然后用我们自己的语言把它向这个世界表达出来。Which 我觉得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startup 早期的营销,早期的推广,一定要 founder 自己上。因为你想把这个事情代理给任何一个 agency,或者是说我在外面去找一个很会营销的人来帮我做,这个中间的信息失真是非常强的。就是 how to tell a good story,早期的 startup 里面只有 founder 是最能够 tell 这个 story。所以说我们回头看的时候,我们觉得这个事情拍的非常重要,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本身,而是因为是我们两个人拍的。
好,这是我们当时的这个现象级的发布,那后面的很多事情呢,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是吧?还是蛮火的。
AI 时代产品创新的四个关键
那第二个部分呢,就是说我觉得 Manus 当时能做成,它有很核心的几个关键,我们来说四个关键。
关键一:理解模型能力的边界

第一个就是永远 AI 做应用创新,我觉得明年 2027 年会是 AI 应用大年,所以大家可以去思考这个问题,永远面向六个月后的模型外溢能力去创新。什么意思?就是千万不要去看今天早上起来公众号说,哎,Fable 5.2 更新了是吧?有一个什么什么样的能力,哇,我是不是要基于它去做个应用?晚了,肯定晚了。
我们这个团队里面,我觉得 Peak 给我们带来的最重要的一个输入就是,因为 Peak 做了十几年的 NLP,他永远能够非常敏感地感知得到,从当下的模型一些表现和我们了解到的一些公开和非公开的渠道,我们能知道 frontier model lab 他们到底在往哪个路径去演进,他们在做什么样的方向。比如说像刚刚我们给大家说的,我们从 3.5,Sonnet 3.5 感知到了 agentic 能力的诞生,慢慢露个头,到 V2 一下又上了一个台阶,我们当时就觉得哇,他们一定是在这个方面在下功夫,对不对?那我们就想,那如果三个月后、四个月后,它这方面再上一个台阶,那我们岂不是会非常非常厉害?所以说呢,我们当时想的就是我们就现在开始干,然后等到它发下一版,当时我们以为它 3.5 会直接跳到 4.0 是吧?他们发 4.0 的时候,我们就发产品。
但其实呢,他们中间发了个 3.7,3.7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即刻,即刻是国内一个社交媒体,大家可能知道,我说信仰充值的一晚,为什么要发那个即刻呢?那天晚上我们整个 harness 部分一行代码都没改。我们只是把模型的 endpoint 从 3.5 V2 切到了新发布的 3.7 上面,我们 harness 是一行代码都没改,但是在我的那套 benchmark 上面,性能飙升,就大概剩余的问题、没解决的问题百分之二三十,全部都一下就解了。
我们当时就明白,我们赌对了,就是我们赌对了。就是 Peak 一直非常强调的一个事情,刚刚也提到了是吧?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什么意思呢?当时我们发布了之后,我在硅谷去讲这个,我在国内讲这个,很多人都不屑一顾的,因为 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 在现在已是共识了,但在那个时候不是共识的,那个时候的共识是什么?是做 workflow,是我们人去教 AI 做事儿是吧?就说,哎,你这里会错,我给你兜个底,我给你写一个强制的 rule,if else,你要到那样子去。但是 Manus 在最早期的第一个版本的 agent 的 harness 架构里面,就完全抛弃了 workflow 这种做法,而是完全地把每一步的所有的思考和决策全部交由模型自己决定下一步要干什么。就不管你用 Manus 做个 research,做个 slides,做个网站,写个数据分析,或者做任何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 Manus 自己决定下一步干什么的,而不是说我干了一件事之后,我就用一些强制的 workflow 一定要把它分散到下面去,这个是在当时是共识。包括当时做那个什么 multi agent 那些,当时也是共识,但我们一直坚持做 single agent。
那么所有的这些事情,我们当时的坚持都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如果你 less structure,它最好的就是你会随着模型能力的上升,你会水涨船高。但如果你做了很多写得很死的 workflow,你会发现你享受不到每一代模型更新给你带来的能力外溢的红利。但是呢,那个时候 3.7 是二月中旬的时候发布的,在 3.7 发布之前,Peak 在赌这个方向,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方向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是 3.7 发布那天晚上我们发现这个方向绝对对,就是你什么都不做,你整个 harness 写成那个样子,只要模型能力上升,你整个表现都上升,这就意味着我们不仅这一次,我们在未来的每一次,我们整个产品都可以享受到模型能力上升带来的红利。
所以说作为 AI 创业者来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老是去为现在的模型表现不好的地方修修补补,因为你要想象这个事情最终会被解决,你应该想象的是六个月之后模型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如果六个月之后模型是那个样子,我会用一个什么样子适合的产品形态去匹配那个时候的模型。你现在开始做,然后呢你可能三个月之后你产品做出来,大家觉得哎呦你这个产品表现好挫呀,但你心里面要有很强的认知,是因为模型还没跟上,只要模型跟上了,我这个产品形态就会很好。那么等到这个模型真的达到这一步的时候,你就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处在那个地方,并且已经准备得很好的一个状态。
那大家可能觉得,哎呀,这个说得好玄乎啊,是吧?那到底能做点什么呀?你们 Manus 已经把这个事情做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机会?那我可以今天现场随便给大家分享一个机会,虽然我自己不会做了,所以我就分享出来。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机会什么?就是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时刻,就是一个一秒钟延迟的 Seedance 产生的时候,一秒钟延迟的 Seedance。什么意思?就是从你输出 prompt 到你看到画面延迟小于一秒钟。我觉得当那一个 turning point 到来的时候,会是这一轮的 AI 的整个应用创业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因为一秒钟延迟的视频生成模型已经不是视频生成模型了,它就是新一代的 OS,它就是新一代的操作系统了。那如果到那个未来到来的时候,这个操作系统上面的软件应该长什么样?用户应该怎么样子去跟一个一秒钟延迟的 Seedance 交互?这些东西都是我觉得六个月之内一定会发生。那么现在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创业的机会,去围绕这样子的思路去准备这样子的产品。
这是举一个例子,在 AI 这个行业里面还有很多很多的模型领域,在往各种不同领域去进步。那么三个月、六个月之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这样子的技术进步的背后,普通人该怎么样子去驾驭这些模型?这些就是 AI 应用的创业机会的一个非常核心的一个点。
关键二:为什么我们不做 Chatbot

那么第二个就是我前面有提到,为什么我们不做 Chatbot?我刚刚前面其实也讲到了很多,是因为我们认为 Chatbot 本身它是被用户的 prompt 限制住了自己的上限。那么你的产品的价值就不会很高,因为你要一个非常会用你的用户才能用出价值来,那你这个产品还是非常挑人的。那么我们就认为未来,包括我们 Manus 做的尝试和未来我们做的其他的新产品尝试,我们都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在降低用户输入的情况下,让用户能够在日常二十四小时的生活里面不断地感受到更多的模型智能的外溢的这个部分。
那么我们认为这个才是价值,就是在 AI 时代,你的产品最重要的价值就是让用户感受到智能。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很多人觉得,比如说有些产品的价值是免费,no,从来都不是免费。而且我觉得在 AI 时代,免费做补贴是最大的陷阱。我觉得回看过去两三年中国 AI 应用创业,有一个非常大的陷阱就是我们被上一代移动互联网创业的免费补贴陷阱给迷惑了,以为这一代还要这么做。完全错误,为什么?因为 AI 这个时代,智能本身,如果说你的 performance 本身是足够好的,一定会有人愿意付费的,一定是有人愿意付费的。比如在 Manus 我们平台上,很多人知道 Manus 很贵,我们现在很多很 loyal 的、很核心的用户,一个月在 Manus 上可以花四千到五千美金,这非常夸张的,也很贵的,但是他为什么愿意花?他一定在这个里面找到了对应的价值。
但如果你用免费补贴去做,你会陷入一个什么陷阱呢?你会得到大量的无效反馈。因为做产品你一定会听反馈的,对不对?因为你免费补贴,所以你吸引来的用户就是免费用户,然后他就会跟你讲,我这个要,我这个要,我那个要,那个要。倒不是说那个需求不重要,但他会迷惑你。创业公司我们前面最重要的什么?是创业者的 attention,是我们的注意力,是我们的精力,你的精力和注意力被更多无关的需求给迷惑了,你浪费了时间,哪怕你没有做,你浪费时间去看、去思考,这些都是问题。但如果你坚持做付费,那么你留下的用户、会给你反馈的用户,都是感受到你的产品价值,用脚用钱投票之后,他告诉你的需求,你围绕那个需求去做,你就能吸引更多的愿意付费的人,那么这个样子你才可以永远找到真实的需求。
我在这里不方便一一点名,但大家可以想想看是不是?就是过往这两三年间,国内所有那些,不管做 coding agent 还是做什么的,想靠那种早期的免费补贴那些,最后都没做起来。大家觉得可能是因为品牌力不够强或者是什么什么之类的,但我一直给他们说,我说就是因为你们做免费,这个在大厂里面尤其突出,因为大厂里面资源很丰富,上线第一天就可以拿个一两千万的预算去补贴用户,然后呢就走上了一条邪路,因为你一旦补贴,来了免费用户,有个一二十万的 DAU 之后,你还敢不敢?假如你是大厂里面一个总监,你做了一个产品有一二十万 DAU,你敢不敢在第二个月的时候你说,我不要这一二十万免费 DAU 了,我去做收费,不可能的,因为你第一个月做了十万 DAU 之后,它就变成你的 KPI 了,你下个月只想让它越做越高,没有人敢去做这个判断的,然后你就一直背着这个免费 DAU,它就一直拖累了你对于真实用户市场的感知的能力,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点。
让用户感受到智能的真正的智能的表现,才是 AI 时代做产品最重要的一个点。Manus 在早期,为什么我们在刚刚开始做付费的第一个月,就是我们发布的时候就没有做付费,然后到三月底的时候才上了付费功能,我们四月份第一个月,就一个月的时间,我们 ARR 就已经冲破四千多万、接近五千万,为什么?就是因为它是真真实实地让用户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智能。这是关键。
关键三:坚持 General

第三点就是坚持 general,就是我们在发布 Manus 的时候我们说 Manus 是全世界第一个 general agent,general AI agent。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强调 general 呢?其实我们在发布早期的时候,我们听了不少投资人的意见,比如说我们改变我们的产品界面那些,但唯独有一个意见我们没听,就是我们很多投资人说,你这个产品到底能干嘛呀?每次过来你都给我演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长尾任务,是吧?我当时给他去看各种各样我们测的那些内部的、外部的 benchmark 和 evaluation 那些。他说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个最实在的,最能够……我说我确实讲不出来。然后他说那你们能不能够专注一点,比如说做成一个 website generator 是吧?做网站的,或者是一个 slide generator,确实也能干,但是呢我们当时没有干。
我现在去讲就是马后炮,觉得那个时候深思熟虑,其实当时没想那么多,当时单纯地只是在研发 Manus 的两个半月时间里面,我自己被那个智能反复冲击。就是我刚才跟大家说我每天都处在极度兴奋的那个过程当中,我知道这个东西太厉害了,就它做的所有的长尾功能,所有的表现都太像一个人,都太厉害了。我想把我在这两个月过程中感受到的这种喜悦、这种惊喜分享给全世界的人。当时其实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做产品的一种心态,倒不是说那个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要做 general。
但是呢,我现在回头去看的时候,我会发现当时坚持做 general 是 Manus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觉得我们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战略判断。原因是什么?就是品牌心智的认知是很难花钱去买的。就是你在用户心中的 mindset 是什么,它是一个花几亿美金都很难改变的事情。我们因为一开始叫出来了我们是 general agent,所以后来我们顺势推出 web app,推出 slide,推出 video,推出各种各样的子功能的时候都顺理成章,因为用户觉得哦 Manus 嘛就什么都能干,所以他们干这个也很正常。但我们当时有一些垂域里面的一些竞品,当他想去做通用任务的时候,用户就会觉得很奇怪,就你不是做网站的吗?你怎么现在开始帮我搞数据分析?他就会有这种问题,大家不要小看了这一点。一个产品在用户心中的 mindset 的占据,通常来说你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要改变这个 mindset 是一件巨难巨难的事情,可能要等到你的公司已经好好地生存下来,然后你可能要花很多年的时间进行非常大的战略产品的升级调整,才可以改变用户心中的这个心智认知。所以说我们因为坚持做了 general 这个通用的这样子的一个方向,使得我们在接下来的每一轮的 AI 新的浪潮里面,我们都能享受到红利,而且一直到今天,我们都可以享受到它的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并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我们内部会有一个 metrics,横轴呢,x 轴呢,是用户付给我们的钱,纵轴呢是用户对我们的满意度。大家知道在这个轴里面最右上角,就是付钱付得最多,也对我们最满意的用户群体,大家知道他的职业画像是什么吗?有人知道吗?
现场同学:码农。
张涛:不是,因为我们是一个面向非技术人群的产品,所以说我们码农有码农用户,但这是比较少的。
现场同学:网红。
张涛:网红。
现场同学:企业家。
张涛:谁说的企业家?好,那个陈明帮我送个礼物好吧?我们今天带了一点红色周边过来。对我们最满意的就是企业的管理者,就 CEO 啊,小老板啊,就是一个部门的主管那些,为什么呢?因为大家想,general AI agent,general 通用,在公司里面谁的屁事最多?就老板嘛对吧?他今天想这个,明天想那个,后天想那个,然后呢他就发现用 Manus 真的太爽了,就是在 Manus 之前从来没有哪一个 AI 工具是什么事都能帮他解决的,他什么事都能商量的,因为以前也有一些垂域的一些 AI 产品,什么 marketing agent 啊,什么 agent 啊,什么 agent,什么 agent,但他发现只有 Manus,什么都能帮他干。所以说 CEO 用我们是用得非常爽的,我们有一帮非常死忠的用户群体,就是一帮的老板,他们用 Manus 用得特别爽,他们在其他产品里面找不到这样的感觉。
所以说坚持做这个通用呢,其实对我们去拿取这个高端客户群,以及在用户心中占据一个很重要的心智认知,让我们可以在长达一两年的时间里面可以撑过每一轮的创新的过程不被淘汰。所以坚持 general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但是不是说每个人都要去做 general,我们当时做 general 原因是因为在我们那个时间点上没有人做 general agent,所以我们去占住了这个心智,但我觉得后面是很难的。
关键四:理解用户

然后第四点是什么呢?就是要去理解这个用户,我们去理解用户,就是我刚才前面提到,我们一开始就定义清楚了我们的用户应该是非技术人群,我们是要把我们在 Anthropic 的 Sonnet 里面看到的那种爆发的 agentic 能力赋能给所有的普通人,而不是赋能给码农。所以说我们就要在整个的这个 UX 上面,要去做很多的事情,我前面有提到,我们通过透明的执行过程跟用户去建立信任,对不对?
然后呢,因为很多人用 Cursor 的时候是吧,觉得用得很爽,我在这输一个命令,然后点个 accept 是吧,accept accept,没有觉得什么问题。但是更多的普通人不是像程序员一样,每天是对着电脑工作的,很多人可能是手机,可能是电脑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不想把他电脑一直开着。所以我们当时做了一个设计,是在 Manus 的每一个任务背后,我们都有一个云端的 sandbox,所有的任务都跑在云端的 sandbox 里面,而不是真的跑在你的电脑上。所以说你任何时候,比如说我用 Manus 最常用的用法就是,我把手机掏出来,在 Manus 布置一个任务,布置完了我就把它揣在手机里面,我也不需要开着我的手机,因为所有的运行都在云端运行的。然后运行完了之后,就告诉我个结果,哎,我一看哦,结果来了就行了。那么这个样子的用户就是他可以布置完任务就放开,它是异步去执行的。
然后第三个就是我们考虑到整个的这个传播,我们把我们整个那个 session replay 给做成了一个非常带,就是这个功能本身自带 storytelling 的属性。就是早期我们发布的时候,因为邀请码各个原因嘛,是吧,很多人都用不上,那 session replay 其实是让很多用不上的同学也通过这样子的方式能够感受这个产品魅力的一个很关键的这样子的一个点。
邀请码与算力
那这里可能就顺便给大家说一下,就早期为什么那个时候一定要用邀请码嘛,其实非常简单,也是一件就是跟我说拍那个沙发视频一样的,就是我们拍了沙发视频,大家都拍沙发视频,我们搞了邀请码,后来其他也搞邀请码。但是呢,你真的了解了背后的原因之后,你就会觉得后面的很多的模仿者,他的动作是有点滑稽的。
我们当时为什么要邀请码?其实很简单,我们那个时候公司账上应该就只剩八九百万美金了。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融完 A 轮,但是我们是一个很穷的公司,就是不像,我们在做 Manus 之前,我们可能是国内很多 VC 都不看好的一个项目。所以说呢,我们相比当时其他的所有的 AI 同行而言,光鲜亮丽的同行而言,我们账上的钱是非常非常少的,我们当时只有八九百万美金。然后在有邀请码限制的情况下,我们一天最高峰的时候,一天能烧掉五十万美金,一天。在有邀请码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邀请码,我坦白地说我们公司从三月五号发布可能就撑一个星期吧,三月十号就可以关门了。真的,这是在有邀请码控制的情况下,每天都是几十万美金、几十万美金这样地烧。所以说当时要邀请码很简单,就是烧不动,我们没有大厂那么多资源,所以我们只能通过……
而且呢,我们当时发的时候真的没想到它会这么火,所以说呢,我们当时想就是发出来,然后呢有用户用,给我们一些反馈,我们再迭代迭代。所以说我们连付费功能都没做,就是三月五号发布的时候连付费功能都没做,是上线第一天发现火到这个程度,我们才赶紧拉团队,从零开始做 pricing,做付费,做到三月二十多号把付费功能给上了。中间那十几天没有付费功能的时候,我们就只能靠邀请码把人稍微挡一挡,要不然公司就要破产了,就这样子。
好,一个是这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呢?第二个原因是很多不在行业里面的人,他们是不知道的,就是说你今天你在创业,你去比如说 AWS 或者 Google Cloud Platform 这样子的云平台,你要去买 API 是吧,要 token,不是什么问题的,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当然也是因为绝大部分的产品也没有那么大量是吧,你也就行了。
我们当时面临的难题是什么?Manus 是全球第一个真正的面向 consumer 端的 general agent。在此之前所有的云平台厂商他们接的客户都是那些做 Chatbot 的,做情感陪伴的。在我们的初期测试里面,Manus 作为一个 agent 产品,因为我们同时也在做 Monica 嘛,Monica 是 Chatbot 是吧?我们对比,就是一个 agent 产品和一个 Chatbot 的产品,一个 DAU 消耗的 token 数量是两百到一千倍。这是个什么恐怖的数字啊,我给大家描述一下,就是如果是对行业稍微有点了解的朋友知道,在这个行业里面如果你去找云厂商买那个 token 的量,通常它的那个并发是按 TPM,就是 token per minute,就是每分钟多少 token 来算,单位呢一般是 M,就是 million,就是买十个 million 或者买二十个 million。那当时呢,如果你是做情感陪伴,做 Chatbot 做得比较大的一些厂商,在亚太地区的话,你通常可能会在云平台厂商要个 10M 或者 20M,你就已经是当时可能中国区的比较头部的一些客户了。
我们上线三天的时候,如果说就是把每天进来的有邀请码进来的人都让他们用,我们的 TPM 的需求量大概是 800M。800M 是什么概念?就是我打电话去给某云平台厂商之一,因为这里不方便点名,我打电话我说我们现在需要 500M 的 TPM,然后呢他们都已经见惯了,就是很多创业公司来给他们来 bluffing,就是通过把自己的量说得很高来获得很好的折扣。我说你们这个是预计一年之后你们的量吗?我说不是啊,我说 right now,现在我就要 500M,他们根本给不出来,就是所有的云平台厂商他们的算力也没有那么充足。就是大家的算力储备都是你一下我一下这么增长起来的,所以说早期的时候一方面是我们确实烧不起那么多钱,另外一个方面是那个时候的云平台厂商、云服务厂商还没有为 agent 的爆发做好算力储备。
我们当时呢反正是非常凑巧,在某个云平台厂商,因为他们的服务不太好,所以说呢导致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客户。所以我们捡漏,从他那捡了几百 M 的 TPM 撑过了最初的一个月,然后后来呢我们就开始 PUA 他们几家,就说哎今年 agent 要爆发啊,你们应该要多储备点量,就给这个也这么说,给那个也这么说。所以说等到后来到五月份的时候,我们把邀请码取消那个时候,各家云平台厂商基本上你找他,比如说如果你作为一个创业者,你找他要个三五十 M,他应该是随随便便能拿得出来的,因为他们前面被我们 PUA 得都储备了很多很多的储备量。
所以说呢后来五六月份我再出去讲这个事情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们,他们觉得哎你们这个就吹吧,是吧?我们创业从来没遇到这种问题,我去找他要 10M,随时都给了我,我心想首先两个月前你肯定要不到,其次 10M 和 1000M 这个中间还是差了一百倍的距离是吧?就大家可能意识不到,就是 Manus 去年三月份的那个发布,它到底是一个什么现象级的用户量级,它带来的整个在这个供应链条上面产生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作为这个开头的人,都要去不断地解决,云呐,infra 呀,包括支付啊,我们都解决了很多的问题,所以后来,去年六月份之后再做 agent 创业的很多的创业者,都不会再遇到这些问题了。所以也是给大家讲讲一些过程中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给 AI native 创业者的三点建议
那么最后一趴呢,我就是想说,比如说在座各位很多可能都会成为未来 AI native 的一些创业者,我给大家的一些建议。
建议一:全球化视野

第一个就是全球化视野,全球化视野,什么叫全球化视野呢?我在去年的六月份的时候,当时呢法国有一个欧洲比较大的一个科技峰会叫 VivaTech,然后呢他当时邀请我们去参会,那我们当时比较开心嘛,觉得做了一个全球级的现象级产品,那也峰会邀请我们去发言,我也觉得很开心。然后出发前三天的时候呢,大会组委会方说,他说嘿,涛,他说我会给你一个惊喜,我说什么惊喜,我也不知道。然后当天晚上我的 Gmail 里面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那个邮件是 elysee@gov.fr 还是 fr.gov,我忘了,反正就是政府的那个后缀,法国政府的。然后前面那个邮箱的 handle 是 elysee,就是爱丽舍宫,说法国总统马克龙邀请你去吃一个晚饭。
我第一反应不是哇,我第一反应是诈骗吧。对,我第一反应肯定是诈骗,那你正常生活中肯定都觉得是诈骗是不是?然后我想了半天,哦,我说难道这是他说的惊喜呢?我又找他确认,他说哦,他说看来你已经得到了我的惊喜了。然后我去法国,参加完那个会,当天晚上呢就去爱丽舍宫,就去跟马克龙吃了个饭。当时那个,我这两天发了个小红书,莫名其妙地蹭上了老黄的流量,因为当时马克龙坐我右手边这里,老黄坐我对面。然后老黄讲了一个特别精彩的演讲,所以我当时把那个演讲记录下来发到小红书,然后这两天还在小红书上特别火。
好,我为什么要讲这个呢?是因为当时在那个现场的时候,我们作为一个中国的一个,你想那个时候我们才发布三个多月,就是公司好像那个时候 Manus 还不到一百天,居然会被邀请参加一个那么正规的场合,而且就跟总统面对面坐着,因为那个现场十几桌人呢,有各种各样欧洲的 founder,欧洲的投资人那些。然后呢,我当时吃饭的时候肯定就乖乖在那坐着嘛,就正常聊聊天,吃完了饭呢大家就在现场交流,我就在听欧洲的 founder 们,欧洲的 VC 们在聊什么,我就觉得很不对劲,我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呢?我发现欧洲的整个的创业生态是远远不如我们中国的,他们是一个防御心态,他是 build in Europe, build for Europe。我心想就很多人在提这个,甚至还给总统建言是吧?说我们应该大力加强我们欧洲的 AI 开发,让我们欧洲的公司和政府都用我们欧洲的 AI,是吧?要不然中国美国就太强大了。
但是呢,我现在就很不对劲,我当时身边还有一些美国的一些 founder,我们在一起聊就说哇怎么回事啊?因为那个场合太正规了,我觉得说话说太狠也不太好。我现在想想,如果我是 build in China and build only for China,那我今天不会坐在这个位置。我们觉得 AI 大语言模型最重要的就是它移除了语言,large language model,对不对?它本质就移除了语言这个最大的障碍,让一个,我们三个人从来没有在海外留学过,也没有在海外生活过。当然 Peak 小时候在海外生活过几年。但我们小红知道,小红是之前连美国都没去过,就是完全土生土长的,我们都在中国读的大学,然后就是完全土生土长的一个中国团队,可以做出一个世界级的一个产品,一个创新。原因就是因为语言模型本身移除了语言这个障碍,让我们不管是在产品上、营销上、服务上以及思维上,都可以全球化地去思考这样子的一个问题,所以我们才做出来这样子的产品。
但是他们却在想怎么样子把自己锁在欧洲里面,我就觉得这个感觉是不太对的。所以我当时给很多年轻的欧洲 founder 第二天有交流的时候,我也跟他们提了这个事情。那今天比如说面对我们中国的年轻、很有可能成为年轻一代 native 的 AI founder,我就鼓励大家就是 day one 就应该考虑是吧,你的产品怎么样子走向全球,怎么样子去服务更多的国家地区的用户,在已经把语言这个障碍移除了的当下,这绝对不再是一个问题了。我们所有的内部的体系全部是多语言的,我们的客服、我们的什么的全部都多语,因为语言这个障碍本身已经被移除了。
而 AI 恰恰是我觉得真的就是属于上天送给中国创业者最好的一个礼物。因为以前我们在所有的科技产品出海的时候,面临美国厂商竞争都非常难受,因为美国他说英文,英文在这个世界里面还是一个主导力量,然后就会导致我们在文化上、在语言上吃了很多的亏。但是在 AI 这个事情上,我觉得我们是有很强的这样子的一个能力,通过产品创新,通过各个方面的创新去赢得全球更多的这样子的市场。
所以说我觉得全球化视野是 AI 创业,我觉得大家最应该去着眼的点,而且我要强调,全球化不等于只做欧美,这个世界非常地大,是吧?Global South 有很多的机会。Manus 我们最大的用户地区,我们最大的 revenue 是来自于美国,但我们最大的用户地区是来自于巴西,我们在巴西有这么多的用户,我们在中东、欧洲、日韩,我们在东南亚,我们甚至在非洲,我们都有很多的用户,这个世界非常大,不是只有欧美这两个地区。
所以说当你去做全球化的时候,一定不要像,就是我一直在纠正我们团队同学的用词,就是大家有时候会说国外。我在我们团队内部非常拒绝,而且我会纠正他们,我说不准说国外,因为国外是一个很模糊的词,国外你自然就有一个对立的概念是国内,对不对?你就把世界很简单地划成了一个二级的一个对立,就是国内跟国外,国外没那么简单的,全世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一个分布的,不管是区域、语言、文化,在不同的地方都有不同的机会。所以说当你有全球化视野的时候,不是说只做欧美,还有很多其他区域市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机会。我觉得当你从这样子的视角去看待你的这个创业的 idea 的时候,我觉得你一定会有很多新的东西会出来。
建议二:多实操,少读自媒体

第二个,我知道今天有一些做自媒体的朋友哈,首先就是 nothing personal,这个事情不是针对在座各位做自媒体的朋友的。但是这个真的是我非常鼓励真的想做产品的同学一定要养成的一个习惯,就是你每天如果只读自媒体的文章,你会陷入到一种非常非常强大的那种虚无里面。今天又被核弹炸裂了是吧?明天又瘫坐了是吧?今天某个行业又完了,明天又不行了。大家知道从去年三月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一个月的时间了。大家知道在二十一个月的时间里面,Manus 已经被颠覆了多少次,被完蛋了多少次,根本就没有人用了多少次吗?所以说我们的业务一直在增长。
就是你去看那个东西,首先绝大部分的自媒体,当然也有一些质量特别高的自媒体,我给今天在座的自媒体同学留了一条后路,你可能是质量比较高的自媒体,绝大部分的自媒体他没有行业经验,然后呢,他的写作的驱动属性更多的是从流量思维,所以他需要知道你想要什么,他要去刺激你的多巴胺,他要去刺激你的情绪,让你开心,让你愤怒,让你疑惑,让你不解,这样他才可以去操纵你、去支配你。那如果你就这么样去感知这个 AI 的发展的话,你就会离现实有非常强的割裂感。
比如说在 Manus 发布两三个月之后,我前面有提到,就是那个时候我们 TPM 都冲到八九百 M 的 TPM 了,我相信那个时候全世界范围之内,可能除了 Cursor 和 Windsurf 他们几家以外,没有几家 AI 创业公司烧过的 token 有我们那么多。在这样子的情况下,很多的自媒体、很多的人还在教育 Peak,教他怎么写 agent。就你没法聊,你知道吗?因为语言是一种权利,语言是一种工具,你只要把它写下来,好像你的一句话跟那句话就是平等的,但其实不是的。你没有做过,你没有感知过真实的市场需求,你没有被用户需求调研过,你没有被线上的大的流量检验过,你的很多的对于技术的观点、对于产品的观点是 YY 出来的,是没有根基的。但是呢,如果你去看这些东西,你就会被拖进那个情绪里面。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什么,就是真正的产品的感觉全部都在细节当中。大家经常会说,哦,OpenAI 发了个什么东西,这个行业死了,就被它颠覆完了。你自己去用一用,OpenAI 做的很多产品都很烂的,它十个产品有一个做成功的,但是不得不说人家人太多了,钱太多了,而且它确实有些很厉害的东西,所以它做成功一个就够了,但它九个都不好嘛,是不是?那如果你只是看看自媒体文章,那你就哦这个赛道没法做了,已经被大厂干了,我就不干了,那你就会损失掉很多的机会。你所有东西都要自己上手去实操、去摸、去用。
这个我不得不说,就是我最近几年,我今天在来的路上我还在跟我们同学在说,我最近几年面试的观感特别地差。我最近几年在面 AI PM,然后面很多校招的同学,他在面 AI PM,然后我问他我说你平时用什么 AI 工具呢?然后呢他说了一个,我说那你方便拿出来我看看,就是你最近跟他聊了什么吗?最夸张的是手机上没有装那个应用。次夸张的是打开那个应用,那个任务列表就两三个任务,应该就是来面试之前突击地用了一下,就这个样子的。就是大家可能很难想象一件事情,就在 AI 已经冲击了这个行业、这个世界已经多少年了?二二年底到现在二六年,已经四年的时间了,来面试 AI PM 的还会不用 AI 的人。当然这个我们前面筛简历和前期 HR 筛选是有问题的,我后来已经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加入我们的筛选环节了,现在不会了。
但大家有没有想,其实这个事情本身是很可怕的,就大家没有意识到做 AI 的前提是自己一定要深度地用 AI,你才可以感受到现在的模型能力边界、产品边界到底在哪里,新的机会到底在哪里。而所有这些东西是靠看别人咀嚼过、消化过一遍的内容,你是感受不到的,一定要自己去体验。你可以自己写,你成为自媒体,你去影响别人,这个我是非常欢迎的。我们有很多同学也写东西,我自己也写东西,虽然写得很少。但是一定不要只通过自媒体去获取养料,那么这个样子你对整个这个行业的观点和认知会非常地畸形,就是它不代表这个行业真实的情况,这是第二点。
建议三:重视观察生活

第三点,这个跟 AI PM 没什么关系,这是我从十几年前,所有做 PM、想做好一个好的产品人的同学,都是这样子的一个建议。现在模型能力、技术能力是一个高度过剩的一个时代,现在最缺的不是技术,不是执行,现在最缺的是到底问题在哪里,就是怎么样子去发现一个问题,然后定义这个问题,并且知道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去描述清楚。这样子的能力是当今这个时代最缺的能力,而这样子的能力来自于哪?不是来自于去听像我们这样的创业讲座,或者是去刷网上的那些创业文章,或者去请教创业前辈,它来自于你对你生活的观察。
我非常羡慕大家,是因为你们现在还年轻,还在校园里面,整个的很多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你们有足够多的闲暇的时间去理解这个社会、这个生活本身,去观察你身边的同学、你实习的公司的同事,生活中有什么问题等待解决。到底这个社会中的这个东西是怎么运行的,那个东西是怎么运作的,到底哪个地方 AI 是可以去提效、可以去那个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来自于你对于你生活的观察。我希望大家对这个生活本身有更多的好奇心,你要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你才会去想去 figure it out,就是这个事情为什么这么呢?它能不能变得更好一点呢?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呢?但我就发现大家现在很多是缺乏好奇心。
我在发了 Manus 之后,在接近两年的时间里面,很多的年轻创业者来找我的问题都是,你们是怎么成功的?他们就特别想我给他们一个确定性的卷子,我卷子给你,然后他就照着这个卷子做十道题,考了一百分,他说我考了一百分了,我是不是该成功了?其实从来都不是,创业是一个高度不确定性的行当,我们在做出绝大部分的决策的那一刻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明白。我们只是愿意在没想明白之前就先行动起来,然后动态地去调整我们的动作。
所以这个就是创业者跟 VC 思考一个很大的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因为 VC 是一个需要做很多的时间的研究,因为他做的这个决策非常地重,而且是不能后悔的决策,钱投出去就投出去了,对不对?所以说呢,他要去做大量的事前的研究,来保证那个决定的正确率稍微高一点点。所以说呢,VC 是喜欢去问终局是什么,是吧?你怎么考虑,是吧?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就要让他的胜率变高一点点。
但我觉得创业者不能这么思考,创业者如果说把什么事情都想清楚了,在开始创业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什么样子路径是最佳路径,我的天啊,这样子路径绝对不是最佳路径。创业者永远是动态地活在战场里面,去动态地观测当下的每一天发生什么,去理解这个世界,理解这个市场、技术的变化,每一天动态地做出新的决策、新的决定,这个样子才是一个优秀的创业者。
但是我在过去这两三年间,我确实有非常不好的感受,就是我发现有越来越多的年轻创业者不敢去拥抱未知,而更多地去希望说,你教我一个 silver bullet,是吧?一个银弹,教我这一枪该怎么打,营销该怎么做,产品该怎么做,技术该怎么搞,出海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样子出海才能成功啊?他特别想知道一个确定性的答案,然后当我说不出一个确定性答案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哎呀,你肯定在藏一些什么秘密不让我知道。你跟他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秘密,就是你得先做,是吧?然后呢,他就觉得,哎,你就是不愿意分享。
所以我就觉得,你要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未知是最美妙的东西,所有的机会,所有的大的机会都在未知里面,不在确定性里面。如果是确定性里面,我们就不会做 Manus 了,我们会去做 AI 浏览器,是不是?所以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观点。
Manus 名字的来源
好,然后最后呢,可能很多人不一定知道 Manus 的这个名字的来源。Manus 来源来自于 MIT 的那个校训,就是那个 Mens et Manus,它是一个拉丁语,它的意思是 mind and hand。我们为什么会选这个名字呢?是因为我们觉得所有大模型厂商都在做 mind,都在做头脑,而在 2024 年年底的那个时间点,为什么那么强的头脑仍然没有办法产生很大的 impact?就是因为它只有大脑没有手。所以 Manus 就是大模型的手,可以让这个大脑所有的思考都能够作用到真实世界里面去解决真正的问题。所以这是为什么我们当时选了这个名字重要的事情。
而这一句话,就这个 Mens et Manus,同样适用于今天我们分享的主题,就是所有的思考都需要实践,创业最重要的就是要去实践,而不是仅仅停留在什么创业计划大赛的那个 PPT 的推演上,或者是去应对投资人的一些搞得很 fancy 的一些 pitch 的一些 PPT 上。敢不敢于去实践,去面对真实社会,去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去解决这个世界还没有解决的问题,这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是真正的 founder 该干的事情,而不是过家家去扮演这个创业者角色。好吧,这是今天我们分享的主题。
圆桌对谈
刘勇 Patrick:太牛逼了,哎,我想问一下,这个 PPT 是 Manus 生成的吗?
张涛:当然,当然。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做任何 PPT 了。
刘勇 Patrick:来,把那个搬一下,搬一下,几张椅子过来啊。真的讲得特别特别地精彩,有很多共识的和非共识的东西都在里面。其实在刚才坐我边上的是另外一位蓝驰的投资人,我们当时在蓝驰还投了另外一个 Genspark,对吧?Genspark 是四月八号上线的。来来来,坐,我们开个圆桌,那 Tina,你坐这边吧。
张涛:今儿你来啊。
Tina:不好意思,涛哥。
刘勇 Patrick:然后 Manus 是三月六号,三月五号,三月五号发布的,当时真的是在各大基金里面都卷开了已经。还是那样,我们先问几个,这个 panel 有几个通用的问题,然后也有两位知名的投资人嘉宾,我们就先请两位投资人嘉宾自我介绍一下,详细介绍一下从每个基金拿到多少 carry,赚了多少钱哈。
张涛:是聊这个吗?
刘勇 Patrick:好,来,Tina 你先来。
Tina:大家好,我是真格基金的匡薇,然后大家可以叫我 Tina。我在真格基金其实做早期投资,当然也负责我们北美的校园这块的投资和一些活动。很有幸去年三月份跟涛哥一起去了 MIT,在 Mens et Manus 那个地方拍了一个照片,主要是给涛哥拍一张,也很开心今天来到这里跟大家交流。过两周我们王强老师也有一个课程会在这边。
Robby:Pat 总刚才说了一个行业的潜规则哈,我估计这个行业见过 carry 的投资应该不超过 1% 哈。在座这个肯定没有超过 1%。如果在座各位想找工作去 VC 的哈,你要考虑一下。OK,我叫姜志熹,我在蓝驰创投做 venture partner,投资合伙人,然后我自己也在创业,我们之前做 mobile,后来还有一家美妆的公司,是这样,然后我自己投一些 AI、云计算相关的公司。
通用 agent 还有机会吗
刘勇 Patrick:我先拿一个这个吧,那我先问,先说吧。我就先问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先俗一点点哈,但是后面确实还有一两个惊喜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是通用 agent 的问题,你们觉得现在还有做通用 agent 的机会吗?分别你们从投资人和创业者的角度来看,如果还有的话,如果你们还看到一个通用 agent 产品,你们判断项目会有一些什么样的信号吗?
张涛:这个投资人先来。你先,你先去。他问的是投资机会。
刘勇 Patrick:对对对,创业和投资人。
Tina:现在在座多少同学用过 Manus?
张涛:哇,那么多啊。
Tina:还不错啊,有多少用过一个 general agent?
张涛:Any general agent,anything。
Tina:那看来咱们这个班级确实比较强。首先 sign up 到这个课的肯定都用过。其实我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是想说,虽然刚刚涛哥也说这个 AI、大语言模型、ChatGPT 已经发布快四年了,但同时我们也觉得 AI 还在一个早期,比如说今年也有发布像 Instinct 这样的基于 WhatsApp 的产品,我们也相信其实还会有很多不同新的这种,在新的场景里面去 imagine 新的 use case 的这样的 agent,所以 short answer 就是,我们还是相信会有不断的新的 feature 或者是新的一些用法来带来新的 general agent 的这个方式。当然同时真格因为是一个投人的基金嘛,那我们来到学校也是想告诉大家,其实就像涛哥说的,最重要的是先 jump,然后开始做,而不是去思考这个机会还存不存在。
刘勇 Patrick:听听涛怎么接。
张涛:这样,我自己给大家讲几个数字就知道了。大家知道现在 ChatGPT 的月活差不多可能在十一亿左右吧,是吧?然后呢,Codex 的月活的话差不多是在两千多万的样子,然后大家想一想,Codex 本质上其实现在已经就是一个 general agent 了。那如果我们把 ChatGPT 的人群当做现在全球的 AI 人群的总数,这个比喻应该不会出入太多,是吧?那就意味着说,其实即使是在 OpenAI 自己的体系里面,它的通用 agent 的渗透率,两千万除以十一亿,大家发现了什么事情没有?它甚至不到 5%。
所以说我们即使考虑这个市场不增长,肯定不可能,对不对?我觉得 AI 的应用人群肯定不止十一亿吧,对吧?我们就说全球人群砍个半吧,现在全球多少人?六十亿、七十亿,七十亿人,砍个半也是三十五亿,那就是说 AI 基础的人群还会再增长三倍。然后呢,agent 的渗透率现在从不到这个 5%,我认为它至少,我们都不说太高吧,二三十 percent 应该是有吧?那就意味着三乘个七八左右,那整个这个市场还有二三十倍的增长空间。
就很多时候大家,哦,这是我刚才分享的时候本来想讲的一个点,我忘了讲,就是少看自媒体还有一个好处是什么?就是千万不要明明在做一个大学创业项目,但是呢,却站在了张一鸣和山姆奥特曼的高度。经常看自媒体会有这样的问题,就是你喜欢指点江山嘛,对吧?大家经常会觉得,哇,这个市场格局已定,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了。但其实你要解决的问题是一个很小的问题,然后你要解决的市场也是一个很确定,或者说一个很 vertical 的一个市场,你是有机会的。但是如果你老是站在一个特别宏观的角度去看这些问题的时候就没有。但是我告诉大家,我是从移动互联网那一波过来的,我是亲眼看到移动互联网怎么摧枯拉朽的,诞生了无数多的新的机会。但如果你不下场,这些机会都跟你没关系。我觉得这是一个 overall 的一个观点。
Robby:OK。我觉得首先定义一下什么是通用型 agent,就是说如果大家把豆包定义为通用型 agent,假设啊,那我觉得其实普适性还是很强的。但我觉得就是说,我也是 mobile 那波创业过来,但我觉得深刻地感受到说,AI 这一波跟 mobile 那波不太一样,这点可能跟张总观点不太一样。我自己现在还有个感觉是说,首先我觉得在需求端,AI 暂时只属于两万收入以上的人,我应该这么定义,在中美都是,我觉得就是对特别有意义,就是说美国可能约等于月收入两万美金,中国可能一万五到两万以上的人,因为他这部分的工作提效,特别是在 office 工作的人,其实工作提效是很大的。但是对于大部分普通的人来说,我 so far 还没有看到通用型 agent 之所以超越了豆包和红果以外的能力哈。
这是我觉得跟 mobile 不太一样的,因为 mobile 天生的时候,我们不用去考虑供需、需求端的这个需求的高级的问题,帮需求端解决什么问题,同时也不用考虑说供给端的费用的问题。刚才张总也说,AI 公司不太能用免费用户去吸引,就免费产品的策略去吸引。但 mobile 可以,因为 mobile 是普适性的。那我觉得 so far 看下来,AI 确实有这个局限性,就越是有用的 AI,它可能就会越贵,然后只能服务对它提供生产效率更高的这部分工作和人群。所以我怎么定义通用型 agent 很重要。如果是每天跟豆包聊两下,然后解决一些生活的琐事,那我觉得没问题,我觉得三十五亿 OK。但你说真的我要对每个 AI 付一百美金每个月的话,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很大的挑战,现在人群。
personal agent 的终局
刘勇 Patrick:我下一个问题也是延续的呀,就是讲 personal agent。首先你们怎么定义这个 personal agent,然后是如果是未来,比如说我们还是要看看,思考一下,personal agent,虽然刚才涛总说不看产品的终局或最后的结果,但我觉得讨论讨论还是可以的,而且我其实确实觉得还是值得去看一下的。刚才跟 Robby 也在聊,其实终局可以,终局应该看一下,但不应该看什么呢?我们都特别共识的,不应该去看路径。这路径究竟应该怎么走过去,投资人经常会问这些,其实那确实 bullshit。那所以我们看 personal agent,Instinct,包括还有出现了很多,今年特别多的,你们怎么看这个 personal agent 的终局会是怎样的?我估计每个基金,包括你做通用 agent,都会思考这个问题。来,涛总要不你先来。
张涛:OK,好,行。因为大家也知道我们最近在做一款新产品叫 Cue 嘛,对吧?这个就是我们对于 personal agent 交的答卷。我这边相信我们有两个观点。第一个观点呢是,如果我不是因为去年长期开始在海外生活了之后,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没有信心真的杀入 personal agent 这个赛道。因为 personal agent 这个赛道我觉得在中国是很难理解的。原因是因为中国的互联网发展太晚了,但是带来了一个好处,就是我们一开始就是从移动互联网开始的。所以说呢,我们的基建非常的新。
刘勇 Patrick:开始就是终局。
张涛:对,开始就是终局。但是呢,如果你长期在海外有个一年以上的生活经验,你会发现,比如说发达国家,它因为 IT 发展得特别地早,所以说它遗留下了大量的 legacy 的系统,比如说它的社会里面存在着很多的独立的网站,然后邮件、电话系统、WhatsApp 预约什么什么这类东西。
我给大家讲个最简单的比方,我最近因为我两个小朋友在新加坡读书嘛,然后呢我们要处理两个小朋友的事情,他们两所学校有三个不同的学校系统,需要我们家长经常登录上去查看各种各样的学校通知、提交作业什么这类事儿。然后我跟我老婆的邮箱还要去处理两所学校的老师发给我们的邮件。然后呢我们说带他们去看病,要处理这个医院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医保网络里面的医院,然后我要去预约一个医院的时候,这家医院可能是网站预约,那家医院可能是电话预约,那家医院可能是邮件预约,这家医院可能是 WhatsApp 预约。太烦了,你每天处在那种大量的 context switch 的那个过程当中,你会产生一种烦躁和焦虑感。
我现在个人生活已经完全离不开 Cue 了,因为我刚刚已经把我说到的所有这些东西全都交给 Cue 了,然后我每天只需要在一个 interface 里面处理所有不同的 interface 的这个问题,它给我带来的是实质性的效率提升。但是国内没有这个问题,因为我们 everything 在 WeChat,是不是?微信已经解决了所有这个基础建设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解决一个新的这个问题呢?所以我觉得首先第一个就是,我觉得对于问题的认知会不一样,为什么 Instinct 会诞生在美国?它是有一定道理的,是吧?它的 IT 已经很落后了。
第二个事情呢,就是我们认为 personal agent 可能是从 2022 年 ChatGPT 诞生之后,第一个具备区域运营属性的产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愿意杀进去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认为 ChatGPT 和 Manus 这种为代表的 chatbot 和 agent 的两代产品,它天生是全球化的,所以说我们在中国也可以做出一个全球化的产品。但是我们认为 personal agent 它会有大量的 local provider,会有本地的很多的各种各样的服务接入,那么这个产品它不是天生全球化的,你要做好它在每一个国家或者城市的体验,是需要投入很多的 local operation 的这样子的一些努力进去的。那我觉得综合这些来看的话,这个赛道有可能会诞生很多的区域的东西,就像打车也没有被 Uber 一统天下,对吧?我们觉得可能我们对这个事情判断是这样子的。
刘勇 Patrick:讲讲蓝驰的判断。
Robby:只能讲我的判断哈,我不能代表任何公司的,因为我常常都吐槽各种公司,所以为了蓝驰着想的话,我今天还是强调,我说的所有的一切只能代表我自己,我不想引起太多 PR 的事情。
刘勇 Patrick:今天允许拍照录音啊。
Robby:对对对,只代表我自己哈,OK。说到这个 Muse 也好,agent,对,我觉得,我拿个比喻,有意思,这个产品出来的时候,我当时好多同事,我不知道,就大家做过创业的或者做过小公司老板,anyway,有些时候你们的同事可能会吐槽你说,哎,你怎么亲自来上厕所了?你们听过这个故事吗?我想说的是,personal agent 这个事情最后还要还原到那个需求端,这个很重要。因为刚才张总分享了一个很重要的需求,因为他当时面临跨平台的各种 context 处理的问题,所以这个事确实在国内我觉得不太存在。
同时我觉得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来说是这样,你们一定要还原那个点,所以这个也是我们要带给 AI 创业我觉得不太一样的一点,我觉得 AI 这点真的没有一个说普适性的这种一个快速传播产品就在于这。就是你看,哪怕 AI agents,个人的 personal agents,都面临这么强的这个特殊性的地域的环境的问题,或者是说 AI 基础设施的问题。
然后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说,其实真的你们还原到,特别是国内的人来说,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一个 AI 个人助理的,你明白?就我就说了,上厕所你还是要自己来,不需要助理来的。所以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你们还原这个需求端,需求端来说的话,我觉得如果现实生活中其实你的生活和工作都没有一个助理在为你服务的时候,其实你自己是可能是不需要一个助理。你知道吗?有很多人都跟我讲,有意思,原来他们说 Facebook Muse 里面可能旅行的预约场景可能一个很重要的场景,因为 schedule 和订票还有各种 location 的规划都是很复杂的事情,哪怕这么复杂的点,我身边还有好多人告诉我说,哎,他在做旅游规划的时候他很开心的嘛,如果觉得摩擦力很大的人,他会觉得这个东西很好,但是订这些东西、研究这些东西觉得很开心的人,他会觉得我不需要一个 agent 替代我。
所以我想说,这个东西呢就不是一个普适性的事情,不是普适性的东西呢,对于 VC 来说或者对于创业者来说,就会最大的问题在于它的想象空间就不会那么大。所以我觉得,刚才张总说嘛,他们要做 general 的事情。所以我说这个跟 personal agent 同样面临这样的问题,还是使用成本的问题,还有使用场景的问题,这个是很大的重要挑战。当然了,对于创业者来说还有一个问题是说,大厂太强的问题。
刘勇 Patrick:那你们呢?
Tina:作为早期投资人,我们其实是相信,或者我自己吧,我本人是相信说这个 token 成本会持续下降的,所以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讲说 AI 还处在一个早期,我其实更相信未来大家使用 token 像我们现在使用 5G 一样,所以我是相信我可以当老板的,所以我也相信在座每一位同学都可以有一个自己的 personal agent。
其实我觉得有很多微信做得不好的地方,是应该让今天在座的所有同学去做好了。比如说我前段时间看到有一个,应该有很多这样的项目,但刚好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他就在 GitHub 上做了一个,开放了一个代码,就是可以把你的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给导下来,然后帮你做一个 basically 你的 personal agent。所以我觉得我们其实有很多 context,当然比如说以我的工作为例,我们会见很多创业者,会见很多同学,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也会 lose track,就是说,哎,这个同学我们要不要 follow up?但比如说其实我当时为什么我很喜欢 Instinct 这个产品,就是我发现他做了很多我一直希望微信能做的事情。当然,这个很可惜我们在中国不用,对吧?WhatsApp,我们用的是微信,所以我很希望要么有哪位创业者,对吧,今天把这个微信的这些问题解决,要么小微自己赶紧站起来把这个问题解决哈。
所以从我自己,可能也是我们本身作为天使投资人,我们是比较乐观的在这方面,我们也相信其实去做这样的新的产品的人一定是年轻人,一定是自己,就像刚刚涛哥一直讲,自己在生活中就发现这些痛点,然后从痛点出发去做好一个产品。
其实刚刚涛哥也讲了,就是说,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看一个新产品,总会觉得,哎,好像有人做过。我觉得今年有两件事情让我挺有冲击的,可能跟 personal agent 无关,但是刚好说到这我想分享一下。一个是我今天读了一个自传,是那个 CZ,就是 Binance 的创始人的自传,那本书写得非常好,也推荐大家可以看一下。他当时就分享,他第一句话就是说,我四十岁之前一事无成,然后那句话就对我很有冲击了,因为我们作为天使投资人总是说,对吧,我们要投,这个创业要趁早。然后就开始读他的这个自传,它里面其实他是 2017 年才开始做这个,甚至一七年好像都,哎,Binance 是一七年,对吧?就发布。所以其实我想讲什么呢?就是一个机会它特别大的时候,其实 it’s never too late。2017 年,我都已经开始做 VC 了,我刚发现,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有这么大的机会。
所以我会觉得,我们就是处在一个新的时代,可能对于我们在座的零零后们,对吧,九零后们,现在就是 AI 最好的时代,但是就像涛哥说的,你不要说,哎,反正还早嘛,我还可以等等,但是现在就要开始做,因为你会发现,只有你开始做了,你会发现这个需求,比如说今天涛哥刚刚讲的这个区域化需求,我就从来没想过,我想,哇,Instinct 这么牛,那可能其他家又有点难了,但你刚刚讲完我就有一些启发。所以其实我觉得创业的魅力就在于你去做这个事情,然后你对它有信仰,我觉得那一点就是那本书对我一个很深的感受,我觉得 CZ 真的是我见过对这个东西最有信仰的人之一,所以我觉得就是你相信且你一直坚持,其实你不需要是这里面最早出发的,你也不需要是这里面最聪明的,但你需要是这里面最信仰和把这件事情做得最好的人。然后第二个,待会儿再分享吧,我怕待会儿有个问题。
张涛:没关系。
Tina:不要浪费时间,对对对。
AI 应用什么时候爆发
刘勇 Patrick:我也继续延续的话,因为说到 personal agent 一定就会离不开 AI 应用,AI 应用的爆发了,现在大家基本是个共识,但是还没爆发,是吧?就是从你们的视角来看的话,包括你们那边的讨论,也跟大家分享点干货,就是你们觉得 AI 应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爆发?要有一些什么信号或者达到什么样的必要条件才行?Robby,要你先来。
Robby:我来。因为刚刚才我否定了一部分行业哈,anyway,但我觉得是的,我觉得有一点,刚才这位同行也说到,我觉得确实是,我觉得反而我鼓励大家去想一些当下大家都不相信的事情会更重要,所以虽然我 diss 一下个人 personal agent,但是我希望是说大家其实在 AI 上面确实有很重要的探索机会。确实如果参照 mobile 来看,我觉得现在的 AI 的应用的爆发其实是很小的,非常少。
因为我觉得这里面有个很核心的关键信号,其实像整个 AI 行业的利润分布的话去看的话,因为大家,当然最近可能硬件跌得太惨了,就是其实整个行业的钱都被英伟达、内存,anyway,还有数据中心赚走了,这个事情是在 mobile 那个行业不太存在的。因为其实创业的话,大家把它看作一个生态,就是说这个生态里面,在雨林里面可能最重要的是这个土壤和空气,我觉得称之为这个创业的摩擦成本的。在 mobile 的时候大家回想一下,其实我们整个 infrastructure 是免费的,每个人每个月大概付出五十块钱的套餐,对吧?就有数据的所有的流量的免费,然后基本上边际的所有的使用成本都是免费的,这个在 AI 这个领域现在暂时不存在,说白了还是卡和内存太贵了的问题,所以我觉得对所有的 AI 应用的创业者来说都不是很友好。
所以我觉得最关键的,最关键的点是,这个是我随便假设哈,就是说如果硬件泡沫真的崩了呢,对吧?需求突然跟不上,硬件泡沫崩的那个时候,硬件过度投资的时候,哎,可能应用就有爆发的机会了,因为那个时候的整个 offer 的这个成本,supply 成本会变得很低,对吧?这个是一个很关键的点,这是个历史推导,但是往往现实不会按照历史去发生,那我觉得这个是个现实的问题,确实是。因为如果涛哥他们的这个叫什么,使用成本可以降到十分之一的话,对吧?现在甚至说不定用户就可以再增加一百万倍,对吧?那我随便说,就这意思。所以这个里面是一个最大的空间,所以我觉得现在你们如果有核心动态指标去观察的话,我觉得就是你去看行业,这个行业大部分钱现在暂时还是被英伟达赚走了,或者是内存赚走了,这是最大的一个核心的关键点吧。
张涛:我自己觉得,其实我刚才讲的过程中已经给大家分享了一个,就是那个一秒钟延迟的 Seedance,大家记得这个。因为其实这个可以 call back 回你刚刚前面提到那一点,就是说一个普适性的需求。我不得不说啊,就是之前,就现在赚钱的 AI 应用,绝大部分还像我们,就是偏生产效率,它显然是一个面向白领,是吧,知识工作者,或者相对高端的人群。那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科技在整个历史上每一轮的普及的过程,都是先是专业用途,比如说计算机开始发明出来是为了进行科学计算,然后后面才开始做表格,是吧?对每个人来说就是扫雷。但是最后真的爆发是因为游戏,是吧?是因为这些东西。那我就觉得这一轮 AI 其实还没有到那个真正到 C 端爆发那一刻,但是一秒钟延迟的 Seedance 就是那个 turning point。我不持有任何字节的股票啊,没有那个利益相关。
但是真的是这个样子,大家去想象,当那个未来到来的时候,它就是一个,比如说刚刚你前面提到,你说要两万块以上收入的人才会用现在的 AI 产品。但是当那个未来到来的时候,可能就是一个月只赚三千块钱的人,他都会花三百块钱来付费买这个,他就跟黑客帝国那个插管一样,你不插管和插管,你的人生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体验。那么这个时候就真的是一个全社会可能大家都会无法抗拒的一个产品的到来。所以说呢,我自己确实是因为在做 Manus 太累了,我没有精力再搞那个了,但我真的非常鼓励大家都去思考,一秒钟延迟的 Seedance 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然后你应该围绕这个去构建什么样子的产品形态。
刘勇 Patrick:你能再分享一个信号吗?
张涛:哎呦,这已经是一个 one trillion dollar 的 answer 了,我没有两个 trillion dollar answer。
刘勇 Patrick:肯定大家都希望你分享。来,Tina。
Tina:刚刚两位都讲得非常高屋建瓴啊。我自己其实觉得,其实我刚刚记得涛哥好像分享是讲二七年可能是一个 AI 应用的大年。说实话我不知道,因为我们作为天使投资人,我也不是那种很会研究市场的人。但是我自己的感受是说,其实我想分享另一个例子,也是刚好咱们北大的一个校友。其实我们有两个实习生,他们是在真格认识的,一个在北大读本科,一个在清华读本科。然后呢他们就从去年开始创业,他们离开真格过后就组队创业。我们其实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年干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时他们好像就是,反正花钱买了几十台二手 iPhone。结果他们就一直在做,刚刚跟涛哥讲的这个有关系啊,他们其实就是去帮什么 Cluely 那些去做 AI 视频。然后今年他们就发布了一个产品,其实就是这两个月,叫 Hypit,你看还是很有名的,在场都有同学知道。他们发布了十天就有一点五万的 GitHub stars。
我觉得其实这些都是我们 bottom up 看到的一些 signal,我觉得涛哥可能说的这个事情很可能很快就会发生了,但它一定是属于那些现在就在动手的同学。比如说他们其实现在这个产品仍然肯定他要想 go to market,他要去思考谁在买我,对吧?仍然有您说的这个,对吧,token 很贵的问题,仍然有大厂的问题,对吧?Seedance 这么强,为什么要买你?但是如果他一直在 ship the product,如果涛哥讲的这个事情发生了,如果你讲的这个,对吧,成本下降了,那就是属于他的机会。
其实这个是另一个今年让我非常 shocking 的一个 moment。我觉得我们眼看,因为也有一个就是我的 intern 嘛,我眼看到他们,但是我知道他们非常喜欢创业,然后他们也非常坚持一直在创业。但是我看到他们从什么都不懂,就真的是来真格的时候反正也没干过创业,到能够在 GitHub 上,事实上可能是今年除了 REA 以外最火的一个 GitHub 的项目,就是华人做的哈,我们指的是。所以我就是想分享,其实就是你们在座的同学的同学,因为他们也就是本科刚毕业,所以其实很有意思,如果你们没有 check 的话可以看一下,叫 Hypit AI。
刘勇 Patrick:我觉得这个真的挺值得大家思考,我其实沿着这个信号的话,有两个信号还可以参考一下,第一个跟你说那个类似的,其实就是你这个 token 产出的速度就不是一秒了哈,这是零点一秒之内你就要瞬间产生,都不是产出一百个 token,这肯定是它的交互速度也会大幅提升。然后第二个当然是价格了,毋庸置疑哈。
国内难收费、海外难上市,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问题了,真的是一个非常纠结的问题,我觉得投资人和创业者可能都不是特别清楚,尤其在 AI 应用层里面。如果你是做产品的,如果你是做国内的,你其实基本上没有特别多收入,我们当然也期待 Manus 在国内产品的收入能够暴涨,先预祝成功一下。但如果你做海外了,其实资本市场又不特别喜欢,比如说你很难去美国市场去上市,对吧?在香港还凑合吧,但其实你看香港的流动性跟国内就差特别远,你其实真的是无法享受这个资本市场红利。也就资本市场,你在海外做得很好,其实好像大家也不太特别认可,然后你在国内也做不起来,大家也不认可。所以面对这种特别纠结的情况做应用,包括未来可见的未来两三年,你们该怎么办呢?你们也说说,涛总你开始哈。
张涛:我觉得其实很简单,做公司的本质就是你要做一门好生意。如果当你自己能赚钱的时候,你就不需要特别考虑一定要在资本市场拿钱。虽然说可能在企业的增长过程中,你可能要借助资本,有一些快速的增长时期需要靠钱能撑过去。但是 eventually 来说的话,你最终这个 business 本身得是一个好生意。要不然光是靠上市,那无非就是继续融钱,继续靠上市的钱支撑下去,我觉得这个对企业来说其实也是不健康的。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有比较好的经营纪律,保证整个企业的营收的 margin 是一个合适的 margin,它的营收的增长和 margin 的增长,不是说是那种完全不健康的补贴或者这个样子,我觉得这是根本。AI 创业跟其他创业没有什么区别,也不是因为加了个 AI 的定语,你就可以很光明正大地、很理所当然地亏钱,你还是本质上是要做一门好的生意才行。我觉得这是我们的观点。
刘勇 Patrick:所以先拿点早期投资,然后做成一个好生意。
张涛:做成一个好生意很重要,我觉得这个恰恰是可能现在 AI 创业里面很多的团队大家所缺乏的意识,就觉得看到模型厂烧那么多钱,觉得是我是不是也可以烧那么多钱。但我觉得创业的本质,你最后还是要做出一个好的生意嘛,你不是说只是为了去拿 VC 的钱来烧,是吧?因为我们团队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团队可能是国内的 AI startup 里面资本利用效率最高的一支团队。我们大概可能做到二十亿美金估值的时候,我们可能总共用掉的钱,就是整个历史上所有融到的钱,那个时候才花了五千多万还是六千多万吧,我们就已经做出来一个 two billion 的公司了。所以说我们的资本运营效率还是蛮高的。
刘勇 Patrick:来,Robby,来。
Robby:OK,Pat 总问了一个电车难题。这个我觉得,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个事情要分两个层次看啊,各位。在座各位都想创业的有多少?能够举举手我看一下。哇,这么高比例。OK,那对创业者,因为我自己创业,但我也做投资人,所以我想想怎么给你们讲这个事情呢?我觉得是这样,我觉得要分务实地讲和务虚地讲。务实地讲呢,这确实是现在这波创业我觉得最大的挑战,因为确实你做任何,参照 SaaS 那一波一样,其实做任何这种效率型工具在国内的收费都是很困难,非常困难。偏偏 AI 的特性呢,又特别适合这类型工具,这是我们绕不过去的一个事。所以呢,中国团队如果按照张总说要做一个很好的生意的话,我觉得确实是必须立足于全球市场,对吧?但确实是受制于中美这个问题,然后全球的问题,你做全球市场也不一定有,做全球市场还面临,Manus 的整个经过其实就是一个全球市场监管的摩擦的经过,我就不赘述了,大家去看那个。所以这个摩擦呢,都会导致你最终上市的问题,然后上市的这个问题呢,又会导致说投资人重新对你定价的问题,这个是一系列的问题。但我觉得对于中国创业者来说,务实来说他没得选,因为国内确实不具备这个收费环境,so far,这个是一个问题。所以务实地讲,如果你擅长效率型工具的话,那还是立足全球市场。
然后我觉得务虚地讲是这样子的,我觉得创业的话,回来讲呢,投资人可能很常常时候是能够有上帝视角的,因为他可以投很多个团队,对吧?然后告诉你现在有这个问题、那个问题、这个问题。但对于创业者,务虚地来讲呢,我觉得其实对于每个人来说有可能,我觉得我自己的创业经历来看,我觉得你在当下可能也没有那么多能选择。因为你可能只适合,比如你就是个土鳖,你就适合做国内市场,那你就做国内市场,对吧?你不能说你站在上帝视角说美国能收到钱,我一定要去美国,因为你到美国也会遇到这样很擅长做全球化的人,对不对?你不一定干得过他。所以这是个问题,所以我就说,如果还原到刚才那么多人想创业,我觉得务虚地讲,我觉得你们去做自己适合做的事很重要。我觉得创业最后是一个了解自己的过程,就是说你非常地知道,自己擅长做这个事,但是这个事情能不能拿到大的结果,或者是说能不能赚很多钱,我觉得谁也不知道,AI 也不会知道。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该怎么看呢?投资人上面是要选,创业者呢就按照自己的偏好选。
Tina:好的,明白。打铃了。我觉得对年轻的同学最重要的就是,拿到你能拿到的所有免费 token,就开始做产品,就看它什么时候 viral,就去网上发,对吧?X、GitHub、各种 Discord 疯狂发,因为你们有的就是时间嘛,就像涛哥说的,你有时间去探索。我之前还遇到一个创业者,他最打动我一点,他就跟我说,我已经把好多厂商都得罪了,因为我把他们当时送我的免费 credit 都用爆了,然后我也没有再充值。我觉得创业就是这样,你一定要 do it,你一定要犯错,那有一天可能就是你的项目爆。但如果说我们今天永远在想,我憋个大招,我的金点子,我一定不能告诉所有人,一出来就要放个大招,那往往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我觉得现实的挑战。但事实上我觉得刚刚讲的这些现实挑战肯定存在,但我觉得对于刚刚开始的创业者来说,可能这些都并不是你当下需要去面临的挑战。咱们当下需要面临挑战是说,我们如何做出一款 AI 应用产品是用户喜欢的,因为在现在这个时代,其实你有很多平台去让用户知道你,用脚投票嘛,那等你火了过后,咱们再去想这些问题,这个是我自己的一种观点。
未名 AI 原生训练营
刘勇 Patrick:挺好,这个 panel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但是我们下面还有,虽然打铃了,还有要给大家提问环节。在提问环节之前呢,正好先不着急,我们这个课有一个小的计划要宣布一下,我把它称之为叫未名 AI 原生训练营。这个是我们想主要从课程里面,但是也不限于这里面,招了二十到三十个人,就是三个标准:第一呢,真的就是所谓叫 AI 原生吧;第二呢,是你的 token 使用量非常高,我们还在看这个标准是什么;第三,你每天就像涛总说的,在大量使用 AI 工具。这些人,然后专门再配上五个,我们可能会找五个校外的导师,都是非常有经验的创业者、产品经理,和花过比如说十亿、几十亿美金的 go to market 的费用的这些人来做导师,还有老板们。然后就进行为期,我预计是比如说十个星期的训练。在应用层层面先做两个命题作文,命题的 APP,然后最后再做一个你真正面向市场的产品。这产品呢,导师不光是教你怎么做产品,前面命题作文,在后面的时候,第三个产品你做得好,他可以给你钱,他可以给你推广,他可以 whatever,进入他公司里面。所以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我们看看拿出我们北大这些同学真正 AI native 的这种创业的热情出来,好不好?
现场问答
然后下面我们就开始真正进入提问环节。提问环节据说咱们还有好几个纪念品——
张涛:还有八个。
刘勇 Patrick:还有八个。我觉得前面六个就给最前面提问的人,后面两个给最后提问的两个人,好不好?还是这样,老规矩,我们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提问的时间三十秒,然后第三只能针对一个嘉宾,好不好?特别多。来吧,这个你来。大声点啊,随便说,大声点。
面对 Codex 和 CC 的竞争
提问同学一:我问张总很简单的问题——
刘勇 Patrick:你拿这个,你拿这个。
提问同学一:比如现在有 Codex,然后有 CC,然后您认为 Manus 在他们的竞争中,您现在的优势是什么?以及 Manus 会受到他们的竞争的影响吗?
张涛:竞争的影响肯定是有的,因为比如说像 Codex 和 CC 在巅峰时期的话,他们大概 API 的补贴量,就是说你让他付两百美金,他实际上背后烧的 API 数量,巅峰时间可以补贴到二十七倍到三十倍左右。其实这个对创业公司来说是很难整的。但是呢,我觉得最重要的点就是,我们真实的目标用户,他们其实不会用 Codex 的,这是最关键的。比如说,我给大家讲个比方吧,比如说你是一个标准的美国创业公司,那我猜想,你的 San Francisco 或者是 Seattle,你的用户量应该会占到你的 top ten,至少在 top ten 里面。但是 San Francisco 和 Seattle 在我们,因为美国是我们 revenue contribute 的最大的一个国家,但是 San Francisco 和 Seattle 两个城市都不在我们 top ten 里面。我们的 top ten 都是一些大家可能其实不会想到的,当然也很出名,但是你可能不会想到,比如说什么 Los Angeles、Miami、Chicago、Houston、New York,就是这种类型的。就是这些地方,如果你去跟他聊的时候,你发现他的生活中没有 Codex,他不是像 San Francisco 那种满地的 tech bro,你知道吧,天天在多个工具之间切来切去,不是的。我们整个产品设计的目标就不是服务于这种类型的用户群体。所以说呢,我觉得大家在做产品的时候,一定不要只限于产品的 feature by feature 的对比,而是应该想清楚你最后要服务的人群是什么样子的人群,为这样的人群去设计你的产品,并制定你的市场策略。这个样子的话,你才知道,如果说所有东西都是摆在 feature by feature 层上去对比,那这个样子你永远都比不过的。
刘勇 Patrick:好的,那第二个问题。来吧,最边上那位同学。等一下,前面六位同学,就是所有能拿到奖品的同学,我会报号,然后回头找咱们陈明同学来拿奖品。来,大声点。
没那么通用的校园 Personal AI 怎么切入
提问同学二:我想问一下张涛老师,我现在在做一款 Personal AI,我是 AI 专业的大四本科生,这个 Personal AI 它有两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接入了教务系统,它可以——
刘勇 Patrick:直接快一点,三十秒啊。
提问同学二:获取获取不到的信息。第二个就是它接入了微信,可以在微信里面直接用。然后我想听您评价一下这种没那么通用的 Personal AI,以及像我这种也没有什么几百万美金的零五后到底要怎么切入。
张涛:我觉得其实非常好。其实我们在推广 Cue 的过程当中,我们其实想过就是去各个高校,比如说我们在新加坡推广,我们就去找 NUS 和 NTU 的学生,让他们把 Cue 跟他们内部的什么教务系统这些东西全都连接起来,这样他的学生就可以使用了。我坦白说,我觉得如果说价值只是在连接系统这一点上面,我就感觉好像比如像我们这种,或者 Muse 或者 Instinct 这种,它应该可以非常容易就实现这个事情。包括说我们在境外,我们也做了比如说帮你去接管你的 WhatsApp,然后帮你在 WhatsApp 上去预定什么之类的,就是独特性上来说可能没有那么强吧。但是呢,学校有个好处是什么呢?学校它相对来说是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生态。所以说呢,每一年我们都会看到,包括我们 CEO Red,他早年间就是在华科做校园软件出身的,他原来做校园漂流瓶,做校园内部,他反正就是做了一大堆他们华科内部的这些系统。但是说这是你的起点,这不是你的终局。我是觉得做这种产品练手,你去理解学校的需求,去理解怎么把需求转换成一个产品形态,这个对你的个人成长是很有帮助的。但是他不一定,就是你一定不要靠这个东西最后出道,是吧?但我觉得这个过程是很有意思的,就是 enjoy,我觉得。
刘勇 Patrick:好的,第三位,来,中间那一位同学,就是戴眼镜的。
国际化里的本地文化问题
提问同学三:老师刚才推荐我们未来去做一些国际化,然后我觉得可能国际化不仅仅是语言的问题,其实 localization 文化的问题。因为我自己其实刚从巴西回来,然后我发现不会英语,其实有 AI 的翻译依然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所以就如何解决这种 localization 文化的问题,而不是语言表达的问题。
张涛:这个方面的话,我们自己有一些动作吧,比如说首先就是我们 Manus 有一个 Manus Fellow 的 program,它是我们的一个 volunteer program,就是我们在全球各地都有一些我们自己的 volunteer。那我们在跟他们去交流的时候呢,其实有时候他会帮我们补充很多的 context,就说,我的这个广告在当地其实是不对的,是吧?我的这个排版都是,反正我就有很多这种东西。然后另外一个方面呢,就是如果某一个国家对你足够重要,那其实你 in house 还是需要有对应国家的那种员工,那么他更多是给你提供的是一种 in house 的视角,去帮我们补充对这个国家的理解。然后呢,我们其实在这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非常神奇的资源,比如说,当然这个好像北大没有啊,清华他们有的那个苏世民学院,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他那个苏世民学院里面其实就是从全球各地招了一大堆,而且还是对中国认可的,他才会来中国嘛,对吧?所以我们发现那是一个非常好的 source——
刘勇 Patrick:北大在路上遍地都是留学生——
张涛:哦,是吧?
刘勇 Patrick:还有燕京学院选课的。
张涛:所以我就觉得其实清华北大,我觉得可能这种 source 非常好的,就是他来这儿学习,证明他对中国认可,然后他就对中国认可,他又是那个国家,然后你去雇佣他就非常的,我们在苏世民学院招了很多我们非常满意的各个国家的同学。
刘勇 Patrick:好,第四个问题,我希望针对投资人朋友也提一个。
Tina:没事,涛哥,涛哥来。
张涛:不要这样,Pat 总。
Tina:没事,涛哥,从新加坡。
刘勇 Patrick:来,你来吧,你来,你刚才一直举手,看你有点害羞了。
坚持 General 的阻力
提问同学四:我想问一下,就是你在坚持 general 的过程中,会不会有遇到一些阻力和影响?以及有没有可能你又想过尝试这个具体垂类的不 general 的场景?然后还有就是怎么把那个人群,比如说最开始我们面向科技类的从业者,怎么能够一步步地去兼容到其他的人群来做这个事情?
张涛:这个中间肯定你会有非常多次的那种诱惑和那种冲击,但是呢,其实核心的点就还是在于说,我们想明白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在 AI 时代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很多人觉得 AI 时代最重要的是技术,但其实不是的。打个比方说,比如说那个 GPT,它发布 GPT 5 的时候,大家觉得哇,这个模型很厉害,对不对?那当它发布 GPT 5.5 的时候,你仍然会觉得它很厉害,但是是为什么呢?跟那个 5 并没有关系,是因为你信任它这个品牌,它不管发什么,你都默认觉得它很厉害。所以说我们的判断是,AI 在现在的时代还没有进入到工业时代,AI 现在还在中世纪时期,它是个宗教时代。所以说呢,在宗教时代最重要就是展现神迹,然后让你的信众去信服你。所以说在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品牌的重要性是非常强的,非常重要的。那么在这个时候的话,一个 general 的品牌是远比你本身被别人 target 的人说你只能做那么一小块事情,给你的品牌价值要大很多的,这个是我们想明白的事情。第二个问题对我们这不是问题,因为我们 never 就是 target 这个技术人群,我们从做 Manus 第一天开始想的就是做非技术人群。
刘勇 Patrick:好,第五个问题,来来,那位黄色的同学。
张涛:对,摇得非常非常使劲。
期待什么样的新硬件和传感器
提问同学五:是的。各位老师好,我这个问题其实觉得非常 general,大家如果说都能给出一些真知灼见,特别感谢。我的问题就是说,如果说我们在现在是构想一种新的硬件,或者说新的传感,一个新的传感器,那么什么样的东西会对你们三位所关心的或者在用的业务或者事情会带来最大的增益?
刘勇 Patrick:只问一位,你问谁?
提问同学五:那我就问张涛了。
张涛:传感器是吧?
提问同学五:或者硬件。
张涛:我觉得传感器,我其实今年有个蛮期待的产品,结果它没发,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前两个月那个 AirPods 泄露出来一个图。就是 AirPods 今年本来准备要发一个新款的 AirPods,它是带摄像头的那个,我本来还蛮期待那个。
刘勇 Patrick:应该会发的。
张涛:我觉得应该可能就晚几个月吧。
刘勇 Patrick:这个产品形态咱们之前就看到了,是吧?
张涛:对对对,就是我觉得 eventually 你是要把你生活中的视觉跟音频都输入进来的,最近大家都在做音频嘛,但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其实主要还是个视觉的动物,所以我觉得最终肯定还是视觉和音频都要输入进来才对的,只不过可能最好的形态是什么,大家还在探索吧。
刘勇 Patrick:Robby 你怎么看这个?我也问一下。
Robby: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不专业,你们还是问一下 AI。我现在跟人聊天越来越少,越来越挑,真的真的。
刘勇 Patrick:现在是第六个问题了,是吧?那位黄色的——
张涛:又是个黄色的。
AI 产品经理和传统产品经理的区别
提问同学六:师兄你好,张师兄你好,我是跟您毕业于同一学校。
张涛:哦,是吗?你现在在读研吗?
提问同学六:我现在在北大光华读 MBA。
刘勇 Patrick:三十秒,三十秒,快。
提问同学六:这点很重要,一定要说。
张涛:三十秒过了就没问题了。
提问同学六:所以我今天是请了年假,打了飞的来听您的讲座。因为您的这个讲座我一直都在听。
刘勇 Patrick:这特别好,特别重要。问题,还有十秒。
提问同学六:我的问题是这样的,就是说您刚才提到的那些产品经理的一些,我想回到产品经理的定义,就是您说了理解用户或者说是去 global 之类的,我认为都是传统产品经理,他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所以说我想问的问题是,您认为的 AI 产品经理和互联网产品经理、传统产品经理最大区别是什么?您在面试过程中,您会最 care 的那个点。
刘勇 Patrick:可以哈。
张涛:其实我说实话,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我们入行的那个年代只有产品经理这个 title,然后到了一七、一八年那个时候,我记得有一次面试的时候,我收到一份简历,那个简历上面写他是某某某公司的安卓产品经理。我当时看到我非常震惊,我想说怎么会有这样把自己定位成是个安卓产品经理?那你是来到我这里,我让你做 iOS 你就不会做吗?我觉得产品经理对自己一定是要有一个正确的认知,我觉得产品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我刚刚提的那个是一样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产品经理一辈子的人生哲学。我的人生安全感来自哪?就是我觉得我加入任何一个创业公司,甚至我不工作了,我去做任何的社会活动,我都非常有安全感,因为我知道我的价值是什么,所以我永远可以给任何的人、任何的组织去帮他们去发现问题、定义问题、跟他解决问题,这是我的人生的个人价值感、安全感的来源的一个很核心的东西,内核的一个东西。所以说呢,我觉得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但是呢,阶段性的我去考核的时候,我可能会考核一下,比如说我就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个人,他是不是擅长发现问题,他是不是擅长解决问题。那么我可能在面 AI 这一波的产品经理的时候,那我可能就会去观察一看这个人,他日常用 AI 的情况,是不是?他在用 AI 产品过程中,他有没有感受出来现在的一些帮助在什么样子的一些地方,是吧?本质上还是在考验那些东西,但是我是用 AI 的一些东西来考验他,但是本质都是那些,产品经理这个工作是可以做一辈子的工作。
刘勇 Patrick:那我稍微补充一下,因为我专门研究过这件事情,在 VC 也常问,我们之前也问,其实涛总开始有个 PPT,但是我也总结出来一点,现在 AI 的产品经理一定要是为六个月以后的模型能力去做,这是特别重要,从而你必须要理解,按涛总说,你必须要理解这个模型的边界是什么。好,那大家也可以看我视频的。来,一排的这个,举了好久了。这第七位了,好像你没有那个。
做不大的生意要不要 scale
提问同学七:我是清华过来的,然后是一个有小五十万粉丝的 AI 博主。
张涛:哇,这个有点面熟。
我可以证明——
提问同学七:就是之前那一波确实大家都没有收到广告费,但是自发地写了很多,而且收获了十万加。
刘勇 Patrick:已经用了十五秒了。
Robby:清华的要减五秒。
提问同学七:我现在在做一个帮助老人富豪打造 AI personal model、个人分身、第二大脑的这样一个项目,用 AI 传记的形式来呈现,客单价做到一百万,现在有三十个客户。但是我发现,我问你,就是我觉得这个生意和需求,我相对擅长做内容,然后服务得还 OK,但是好像没有办法进入到下个阶段——
刘勇 Patrick:你再问问题我就 pass 你了,真的。
张涛:OK,我觉得这样的,我觉得大家有一种很错误的思维,觉得创业一定要 scale,其实不是的,这个世界上的生意有很多种生意的模式,比如说有一种生意的模式就是你服务一个富豪,你把他服务得特别好,他一年给你一千万,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是啊,肯定有啊,对吧?
刘勇 Patrick:这个生意还是适合在座的人做。
张涛:对,这个世界上的生意就是有很多种,有些生意它天生就是不能 scale 的,所以说你最后是自己选择的一个判断。你比如说像有些 AI 的头部的 KOL,对吧?一年也赚两三千万,我的天啊,这个相比很多打工人来说你赚得够多了,然后你非要说你怎么能够 scale 到两三亿,他做不大,但是并不妨碍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生意。所以我觉得大家不要迷恋 scale,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做到你这一步已经是人生天花板级别了。
刘勇 Patrick: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吧,那边的那位。
AI native 的组织怎么打造
提问同学八:想请教一下张涛总,在 Manus 内部 AI native 的组织是怎么打造的,管理哲学是什么?以及大家都说 AI native 的组织好,它不好的点有没有发现?谢谢。
张涛:这个问题回答得非常地简单,大家可以去看我的公众号,我上周一的时候刚刚发了一篇,在我的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就是系统性地去讲这个事情的。
刘勇 Patrick:你公众号是什么?宣传一下。
张涛:我公众号的名字叫潜云,潜就是潜水的潜,云就是云朵的云,潜云思绪,思就是思考的思,就是思绪,潜云思绪,大家可以,我上周刚刚发这篇文章。
刘勇 Patrick:顺便也广告一下我的那个。好多内容其实真的跟张涛总讲的是很类似的。
张涛:是最后两个吗?
刘勇 Patrick:还有几个,然后最后两个。来吧来吧。
AI 时代什么东西不能变
提问同学九:想问涛哥一个问题,就是我自己是大二学生,然后我是在做一个 AI 数字产品的 solo founder,所以就是您刚才提到一个叫——
张涛:sorry,听不清楚。
提问同学九:solo founder。
张涛:哦,solo founder,OK,OK。
提问同学九:就是您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是动态地活在战场里面,但是 Manus 的审美在我看来是整体没有变的,所以我想提问的是,在您看来,在 AI 时代和我这样的人结合的话,什么东西是最根本上不能变,而且要变的话,怎么去确定这个变的范围,对于这个产品本身。
张涛:跟你结合,但我不是很了解你。
提问同学九:就是作为一个产品经理的视角,或者是作为创始人的这种视角,您是怎么看待这样的一个变化?
张涛:我大概有点理解你想问什么了。我觉得 AI 时代其实人的 taste,就是品味这个东西,变得异常重要。但是呢,我现在一般在外面不提品味,是因为品味这个词现在在国内已经被毁掉了,因为大家觉得好像作为 AI founder 一定要有品味,然后以至于有很多的公司天天在外面宣传自己很有品味,但其实那个行为非常没有品味。但是其实如果你核心去看 Manus,我们在早期的很多产品决策,我们在设计上的选择,包括我们取名字,我们的 logo,我们的很多的事情,它都是代表了我们创始人的很多的一些价值观,我们的一些取舍,这些部分才是 taste 的部分。我觉得这个东西它是作为一个公司很 fundamental 的一个很核心的东西,它是不会改变的。这也是我们这个公司很核心的一些价值,我们怎么吸引人才,我们怎么去 run 这个公司,去做日常的 daily 的决策,其实全都是基于这些。然后呢,战场是会改变的,战局是会改变的,但是这些底层的价值观是不会变的。所以说呢,你可能会看到,我们在产品上的很多的设计,包括我们做的很多的选择,都会跟很多的 startup 不一样,原因都是来自于这个底层的核心的东西。所以你一定要知道你到底坚持什么,你信仰什么,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忍的,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一个点。我大概知道你想问这个问题,表达的这个意思。
刘勇 Patrick:好的,那最后三个问题,倒数第三个,那位最边上的,最边上的吧。
张涛:那么远还有一个。
一秒钟生成的视频和需求怎么匹配
提问同学十:张涛总您好,我想问一下您刚才提到那个生成视频一秒钟这个东西会变成下一个爆发的增长点,就是它和需求之间是怎么匹配上的呢?
张涛:其实我是从去年底我就开始讲这个事情了,很多 VC 都不相信,因为他们觉得说,这个没用啊,这个视频生成还是一个少数人生成,然后多数人只是消费这个视频,这个需求并没有因为变快就变快。我说不不不,我说你没有理解一秒钟生成的视频模型意味着什么。大家还是在用短剧的那个思路去想这个事情,就觉得生成快了无非就是短剧生成得快一点,好像还是有交互的。其实完全不是了,当你延迟到一秒钟之后,我随便乱讲一下场景哈,马上 GTA 就要发布了嘛,对不对?那想想未来可能就没有 GTA 了,未来可能就是有一个人,可能是个直播 up 主,他就说,我今天想出来一个特别好玩的玩法,我是重庆人嘛,大家听我口音应该听得出来,我想出个特别好玩的玩法,在重庆来玩 GTA,他可能有一些他想的游戏规则,一些基本的设定,然后呢,你在他的直播间里面就可以快速地进入到那个世界里面,那个世界就是一个在重庆的 GTA,但是呢,不是这个主播玩,是这个房间里面的每一个人自己玩自己的。你就拿着手柄,你就可以在里面走,你往前面推,那个人物就走,而且玩法可能就是 GTA 的玩法,但它是整个重庆背景的。然后可能另外一个人觉得,这个玩法有点意思,我再把它玩法再加一些,但是把背景切到什么武汉,切到西安,大家想象没有?这个它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人制作、多人消费了,它是每个人都是自主地参与到这个内容的互动创作里面。
然后这是游戏,软件是不是未来也会是这样?其实这个方面给我启发最大的是 Elon,因为去年的时候 Elon 找我们去聊了三个小时,然后呢,他在里面给我一个最大的启发就是,他觉得 eventually 所有的东西都是视觉,就是我们现在做的 language model、video model、image model,最后你看,哪怕你是 text model,你是 language model,你最后生产出来的字,我们人类还是用眼睛消费,我们没有用神经在消费,对不对?那为什么一定要做 language model 呢?为什么不能跳过它,直接就是 visual model 呢?所以他觉得未来一切都会是 visual,所以说 software gonna die,game gonna die,因为最后就是一个人的眼睛,好像他说是,我忘了那个具体的数字了,就是我们人的两个眼睛同时输入的信息流是一个固定的比特率,是吧?那我们全世界所需要的推理的上限,他觉得就是人眼的这个输入的比特率乘以人口数,所以说他觉得推理算力远远不够,能源远远不够,他做的所有的一切的决定都是基于这个。
刘勇 Patrick:非常第一性啊。行,倒数第二个问题,来来来,那位边上那个,对对对。
核心的价值体系是什么
提问同学十一:张总您好,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也听过您的演讲,然后当时记了六千字的笔记,今天也记了很多。然后我的问题是,刚才您讲过一句话是你们的信仰充值,然后我其实想问的就是您的核心的一些价值体系大概是什么样子?
张涛:好,我觉得一般一般,信仰一般自己没有。
刘勇 Patrick:这个需要给你写传记的。
张涛:我自己其实特别简单,因为我是一个从小活在,因为我八六年生的嘛,然后呢,我是活在科技爆发的,大家想象,我是出生在一个没有手机时代的人,可能在座各位就已经很不一样了,对不对?我是出生一个没有手机时代的人,然后我是看着科技的浪潮一波一波的,让它不断地改善了我的生活,我们这个国家的生活,身边所有人的生活。所以说呢,我的底层的信仰肯定是,我是一个觉得科技一定是能够极大地改善我们生活,而且我也是一个非常愿意尝鲜的这样子的一个人。所以我的最底层的在科技方面的 value 肯定就是说,怎么样子能够把科技的所有的进步跟我们人类的需求和生活之间建立好这个 bridge。其实大家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好的 PM 就是在做这个 bridge 的工作,就是科技它的进步不是天然地会带来我们生活的便利性的进步的,它需要有好的 PM、好的创业者在中间做好这个 bridge 的工作,才可以让真正的科技的进步外溢露出来,影响到人们的生活。那我最爽的点就是,我能够把这个事情往前面推进一步,它就会让我特别爽,这个就是我可能我工作的每天起来的最大的动力。
刘勇 Patrick:其实可能很多人都不太理解这一点,要真的做了之后才能理解,真的最优秀的产品经理就像张小龙这种,真的是对生活充满了各种喜怒哀乐感情的人。好吧,最后一个问题,看谁举得最高了。
张涛:好吧,反应最快的,那个女生,是这个女生吗?对,是那个。
企业里的智能体怎么落地
提问同学十二:谢谢。我想问的问题是,还是问一下涛哥,因为刚才谈得比较多的都是个人的智能体嘛,然后国内智能体的发展相信您也了解,主要想问您一下,对于国内的通用智能体和企业的这些智能体产品的落地,您是怎么看?
张涛:OK,OK,好,我发现在北大很多同学提问,我就感觉回到大学那个辩论赛的时候,敢问对方一辩,特别有气势。
刘勇 Patrick:特别热情。
张涛:对对对,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其实我还真的是进行过一些很深度的思考,尤其是今年年中的时候。就是企业落地 AI,其实现在我觉得遇到的一些比较大的阻力吧。比如说第一个就是员工缺乏使用 AI 的动力和能力,怎么我来上个班,是吧,你还让我学什么东西,凭什么呀?第二个呢,就是跟企业里面 legacy system 进行打通,这个其实遇到了很大的障碍,不管是打通本身有成本,以及说打通了之后怎么解决什么权限管控,那个东西一大堆问题。然后第三个呢,就是成本的原因,是吧,因为我们人力成本本来就比较低了,然后呢,很多老板一想,五千块的工资还要再配上五百块的 AI,那我这个雇人成本几乎一下增加 10%,我受不了。所以说呢,这个局其实是蛮难解的,对不对?
所以说,我最近年中开始我在想一些非常 wild 的 idea,比如说我想过一个,做一个在一个公司里面只有一个 DAU 的产品,which is 就是给老板用的,就这一个公司只有一个 DAU,为什么呢?大家想一想,我刚才提的那三个企业落地 AI 的难题,第一个没有动力,是吧?老板有动力,老板是公司最有动力把这个公司搞好的人,他每天有很多的问题要提出来,很多任务要布置。第二个呢,就是系统权限,他也没有问题,因为他老板,他什么权限都有,不用给他配权限,是吧?给他的电脑上装好,所有的系统都登录好就行了,他就可以用。第三个呢,就是成本,是吧?老板算到自己头上,他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解决这个成本问题,企业的咨询预算、培训预算、管理预算、老板给自己花点钱的预算,是吧?他都有很多预算可以解决,然后呢,他就可以基本上是无限的 token 去使用。因为我们在自己组织内部去实践 AI native 的时候,我们就发现 AI 要不就不用,要不就放开了用,最难受的是那种收着用,给每个员工配个五十块钱的额度,去用又用不好,然后呢,很纠结。我们就发现就是放开地用,用得最好的,但是呢,现实情况就是,我觉得现在企业里面可能只有这个老板或者高管层,他们是可以放开要用的。所以说当你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你会发现解法是不一样的。解法可能不一定是,比如说是像豆包办公、WorkBuddy 那种去做那种牛马型的,是吧?去做 PPT,去写周报。比如你换个视角,你说我这一个公司我只做一个 DAU,我只做老板,你会怎么设计这个产品?我觉得可能性是很不一样的,就是可能我的思考问题一般是这个样子。
刘勇 Patrick:但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啊,怎么去做一个只有一个 DAU 的产品?
张涛:对对对,挺好的。
刘勇 Patrick:怕不是一个公司一个 DAU,是一个组织一个 DAU,是吧?
张涛:对对对对。
刘勇 Patrick:一个 DAU 是一个领导做——
张涛:对,家里面的领导,manager。
刘勇 Patrick:好的好的。行,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张涛:特别感谢大家,感谢大家。
刘勇 Patrick:特别感谢,然后要拿奖品的,来去找前面的陈明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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