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方北大分享:选人、自我认知与组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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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分钟
杨锦方北大分享:选人、自我认知与组织文化
2026-10-14
2026-11-19

杨锦方在北大 AI 创投课第五讲的分享,主题是认识人与组织。第一节讲选人和自我认知:为什么核心人才是比资金更重要的杠杆,怎样借助人才模型去观察人,以及他自己挑选一二级市场投资人的做法。第二节讲领导力和组织文化,用美团早期的经历说明什么是价值观、价值排序怎样化解部门冲突。后半段是课程老师 Patrick 的点评、与一位 AI 产品创业者的圆桌交流,以及现场问答。文中的图片是现场幻灯片。

整理说明

以下根据录音转写整理,校正明确的识别错误、去掉口水词,并按语义分段。保留讲述顺序、口语表达和现场互动,部分人名和专有名词按上下文推断,未经讲者审定。

开场介绍#

马化祥:组织我们所有选了课的同学组队,等一下呢刘勇老师还要给大家讲一讲关于组队的事情,可能还有很多的同学没有完成这个队伍的组建。当然纯旁听的就无所谓了,是吧,纯旁听的就来听听热闹就好了,是吧。

今天呢我们请了一位特别重磅的嘉宾,也是我和刘勇老师的大学同届的同学,杨锦方先生。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是 1991 年考到北京大学,然后呢我和锦方还有刘勇我们三个还是一个陆军学院的一个中队的战友,在河南信阳的陆军学院待了一整年。当然锦方在 96 年本科毕业以后呢,他去了清华读了计算机的硕,后来又到美国拿到了计算机的博士。最重要的一点呢,他是美团的创始人,然后呢他在美团有多个岗位的高级副总裁的经历,应该说美团有今天的这样的一个成就,离不开锦方的重要的贡献。

今天呢我想他也会给大家一起分享他在美团以及若干的创业的经历,尤其是在 AI 浪潮的这种时代下,杨锦方先生他对于创业与投资的一些观点和看法。我想呢今天也是特别特别地感谢,锦方非常非常地忙,今天专门从深圳赶回来的,所以特别地感谢杨锦方先生。好,我们就掌声。

杨锦方:感谢老马的介绍,老朋友,然后我们当时……喂,对,我们当时在信阳陆军学院的时候还是一个中队,我们应该在一个……对,不在一个区队,然后我跟刘勇当时在一个班,所以这个缘分非常地深。

对,我纠正一下马书记刚才说的两个夸大我的背景的事,一个是我没有拿到博士学位,就是我是考了博士,但是中间辍学了。对,这个就不是那种特别喜欢读书的学生。然后第二个呢,我在美团的时候职位是副总裁,不是高级副总裁,这个也要纠正一下。

讲课主题与两节课的安排#

今天讲课的这个内容呢,这个主题是跟人有关。刘勇请我来讲这个,我其实挺纠结的,因为一个方面,我在上大学期间我就对这个问题好奇,所以我觉得如果当年有人去学校讲的话,我应该会想去听。但是另外一方面呢,我觉得这个问题又非常难讲,因为跟人有关的这个东西在我们的学校的课程体系里面基本上空白,就没有,好像我没有看到哪个系开什么怎么去了解自己、怎么去了解他人这样的课程,所以呢就是说我们的知识背景其实非常地欠缺。然后第二个是,这个问题它又很复杂,就是说人其实是极其复杂的,我觉得简单地说两句好像无关痛痒,就对大家也没什么用,就浪费大家时间,说得太多了、太深了吧,我觉得大家又听不懂,所以这个问题怎么讲,我其实是犯愁了挺长时间。那最后呢我想就是说,就一个相对折中的方案吧,就是我今天……

哦,是这个吗?是这个吗?

现场人员:哎,不是,那个上面。

杨锦方:啊,这里很好,哦哦,这里这里,OK,OK。

现场人员:它还没有播放嘛,还得别人播放一次才能翻页。

杨锦方:最老式的,哦,OK,好好,还没进入人工智能。OK,OK,好,行行行,知道了,这个没问题没问题,OK,OK,知道了,OK。好,没问题没问题,OK。

对,所以呢今天这个两个四十分钟,第一个四十五分钟是跟个人有关系的,就是不管是他人还是自己,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主要跟我们如何去了解一个人有关系。然后第二部分呢是跟组织有关,就跟一群人有关系。那么一群人在一起,大家在学校可能有点感觉,但其实学生组织还是比较松散的,到了企业或者是事业单位,就是这种组织的形式,它的复杂度,或者说它对严谨性的要求、对协作的要求等等都会完全不一样,所以会复杂很多。那第二部分呢讲领导力和组织文化,就是跟如何激发一个组织的活力,如何让一个组织能够有强大的战斗力,或者在今天的市场经济里面,就是如何有强大的竞争力的这个因素。

第一节:认识他人与认识自己#

对,那我们就先进入第一个部分,就是说跟个人有关的,一个是认识他人,一个是认识自己,这两个方法论其实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我要讲这个问题,就是说因为人其实是组织里面,不光是企业,我认为所有组织里面其实人都是最重要的杠杆,尤其是关键岗位上的一些人。那如果这个人错了,那就是最昂贵的选择。像刘勇同学做投资,他最清楚这一点,就是 VC 这个行业其实主要就是在选人。然后对有创业意愿的同学来讲呢,你怎么去认识自己,就是说自己的角色应该是什么?这个问题好像简单,但其实不简单。

自我认知不足带来的两次昂贵选择#

我觉得,我这第二个问题,人生路上最昂贵的选择往往是自我认知不足,这个我就讲讲我自己的例子。我在大学毕业之后呢,就是那种,我觉得有一个叫,好像叫什么曲线,就是愚昧之巅的那个状态,就是非常自信,然后觉得好像自己什么都行。但是我第一个选择就是自己创业做了一个公司,大概花了三年半的时间,挣了点钱,但是非常辛苦,而且这个跟我当初的预期差距极大,所以我当时非常痛苦。但是还是想说我可能有什么地方技能不足,因为从学校毕业直接出来创业,这个经验不足是正常的,但究竟什么不足呢?那我当时有一个判断就是说,学校里没有教怎么做市场,因为我是学无线电和计算机的,没有学过怎么做市场、怎么做销售,所以我就决定去甲骨文去学销售。

然后这就是我第二个最昂贵的选择,就是我在甲骨文待了五年多。我去的时候呢,大家就用一种很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说这个北大清华毕业的人到我们这儿来跟我们跑销售,反正我好像是第一个。然后去了之后不久我就感觉去错地方了,就是这个干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自我约束力比较强,就是这活儿能坚持下去,能做,但是很显然我并不享受。然后因为它是一个跟人打交道的工作,然后需要很多,我觉得需要洞悉人心的技巧,但其实我对别人的情绪不敏感,所以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我其实并不清楚,我是完全靠分析,这个有用,但是跟高手比起来这就差很远,所以在那段时间里面我非常痛苦。

然后后来我反思这个问题呢,就是说是因为我对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的认识不足,就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它运行规则是什么样子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在这个世界里面应该位置是什么样子。这个前两次选择,就是大学毕业之后连续两次职业选择,这个差不多十年过去了,都是错的。所以后来我痛定思痛,就是决定做调整,就是不要再去想以前想的那些事情,全都推倒重来。所以后来就去了美团,就是加入王兴的这个创业团队,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个成员。

我后来想想呢,就是说虽然我当时愚昧之巅,就是说这个自我认知非常地错误,但我比很多同学好像还好一点,就同龄人来看,我至少还知道反思,知道我错了,知道说我要去重新寻找自己的定位。那绝大部分同学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一辈子,就比如到现在可能就已经人生道路没有太多选择了。所以这个事情的问题就在于,我觉得学校不教这个其实是,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学校不教我们这些对我们人生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个能力其实也非常重要,但学校从来没有教过这个东西。那今天我就勉为其难给大家讲一点比较基础的,我觉得可能能够给大家一些启发的知识。

这堂课想做到什么#

OK,OK,对。我觉得一个是今天不是技巧课,因为技巧的东西,这个课这么点时间根本讲不了什么。然后呢,我也不想讲这种很深奥的,说讲什么哲学之类的,我觉得意义不大。我认为最重要的其实是启发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兴趣,就是说这个问题为什么重要以及它如何可能。重要如果没有解法,就是我们什么办法也没有,那也没啥意义,就不用讲。

对,我觉得今天绝大部分人肯定是听完就完了,就像我自己有一次类似的经历,是当年美团的 COO 阿干,就干嘉伟从阿里来到美团之后,给我们上了一堂管理课,就是大概有个一两百人去听,就是我们所有的做管理的这些 team leader 到什么大区经理之类的。他就说了,他说有个百分之二三的人能够记住当天的课,最后对他们产生改变,他觉得就已经非常成功了。我觉得今天我希望比例能稍微高一点,因为这个问题我觉得重要性还是非常强的。

那就先讲为什么核心人才是比资金更重要的杠杆,然后后面讲,尤其是对我们想要创业的同学,不管你是 CEO 还是伙伴,就是说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号位的那个人,其实所有做管理者的人都有做人的工作的责任。然后那关键的选人的决策其实是非常难以外包的,待会儿我再解释为什么。那第三部分呢就讲天赋,还有关于如何去认识一个人的心理学模型。因为现在好像只能做到心理学,还做不到脑科学这个程度,因为有伦理限制,不让把大脑给打开,在里面放探针,这个现在还做不到,所以只有心理学模型。第四部分呢就讲我们的关于人的要求是怎么来的,就是我们对某一个人的要求其实是从战略一直到组织结构、到岗位、到胜任力模型。

然后第五部分呢我会讲一点我自己的一些思考,就是说在过去,我对这个问题好奇很久,因为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当年没有学习资料,就只是自己瞎想。那后来工作之后呢,有一些这方面的书,有一些这方面的材料,以及在实践当中反复的实践和反思,我有一些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那我把这些看法分享给大家,就是说怎么去,一个是做分级,就是说初级、中级、高级大概是什么样的水平,以及我们怎么去自我训练和进阶。然后最后我讲一个例子,因为我在讲我在美团的时候的案例可能有点过时,所以我就讲最近的这个案例,就是我自己在投资过程当中选一些一二级市场的投资人的经历。

那我最希望做到的还是说今天大家这堂课结束之后,把对人的认识这个问题作为一个重要问题,然后有少数人能够做到说在以后注意力分配上,我们分配足够的注意力在这个问题上去学习和思考。

人为什么重要#

最痛的经历才能让人彻底反思#

第一个讲这个,就是人为什么重要。做投资的人对这个问题有体感,就是他们知道如果人没做好,工作没做好,最后要亏好多钱。所以这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这个词叫,对,就是以身入局吧,对,这是最好的学习方法。

我自己怎么看,就是说虽然第一页我写了人生路上最昂贵的就是自我认知不足,但我自己的经验是说,只有你最痛的那个经历才能让你彻底地反思,能够真正的跳出很多观念的束缚,就是比如说我是谁,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当年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我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多东西其实都是错的,就是如果你不够痛的话,你是不会打破这些框框重新去思考这个问题。那这个以身入局的方式最能够让大家对这个问题有彻底反思。

人的杠杆比资金更强#

但是在组织里面,就是说我们知道企业这个资本非常重要,就是所有的这些哪怕最伟大的创造,它都需要资金的杠杆来支持,没有钱你就找不到人,钱不够多,你找不到好的人,然后故事不够伟大,钱的量不够大,最后你就吸引不到最好的人,所以这个资金的杠杆非常重要。

但是我要说的就是说,人的这个杠杆其实比资金更强,因为我们刚才讲到这几个里边,你比如说最伟大的故事,这其实是从人那儿来的,这个跟钱有关系,因为投资人也要做决定,但是它最根源、最后的这个根基其实来自于人。这是以前,以后是不是来自于 AI,我现在无法预测。

在不确定性里争取确定性#

这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我觉得有巨大不确定性的地方,就是说我觉得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是有巨大的确定性,我们知道我们会比上一辈人过得好得多,但是好多少这个不知道,就是因为上一辈人实在过得太惨了。但是今天我觉得大家面临的这种不确定性就是,它有可能极好,也有可能极差。那我希望说大家能够成为这个时代的受益者,就成为好的那一端的那一群人,那这里头就是说我们只能去在这个不确定性里面去尽量去争取一些确定性相对强的地方。

当然有些人说人类将来有可能被 AI 灭掉,对吧?那如果是那个前景的话,好像我们这些确定性也都没了。但我自己是深入想过这个问题,就哪怕未来结局是这个,我们仍然要在今天把握机会去争取一些确定性的东西,因为世界的不确定性不是我们个人能够控制的。我们只能去做,我记得是张一鸣好像说过这个话,就是不要把心思放在那些你不能控制的事情上面。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是说做企业面临的每天都是不确定性。竞争对手要怎么干,他要发疯,你其实也控制不了,就只能做好自己,就是做自己能够掌控的工作,就是争取最大的确定性。

组织杠杆:创始人的自我认知与认识他人#

所以呢,那组织杠杆是说,我觉得一个是创始人自身,创始人自身就是说这个团队里面这几个人,我觉得每个人对自己的认知,这个非常重要,因为这决定了,怎么说呢?因为创业不是那一天就结束了,后面要持续很长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面每个人会怎么变化?就是他会学习、会成长、会经历挫折,会内心变得逐渐强大,这些其实都是变化的过程。那这个变化跟自我认知是有非常直接关系的,就是待会儿我要介绍另外一个理论,就讲这个学习敏锐度,自我认知是学习敏锐度里面最重要的一个维度,所以这是组织杠杆里面跟创始人有关的部分。

然后跟你认识他人有关的部分呢,一个是团队的协作,就是协作其实跟你怎么认识其他人有关系,有很重要的关系。另外一个就是在整个 HR 的工作,就从招聘开始,就是说你选谁,当然也有人选你的这个因素,但是在你能选的那个范围里面,你能不能选到最好的、最适合你的,这个其实是要看本事,不是说他天然就会这样。然后选了之后,后续的你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以及说给他什么样的这种历练机会,其实会差别非常大。

就很多公司在刚开始成立的时候其实差别都不大,就那么几杆枪、几个人,然后钱可能也不多,但是放到十年、二十年以后,不同的那个小团队最后长出的那个样子差距极大,这其实核心是人的因素,因为市场是人去选的,钱是人去争取来的,然后产品是人做出来的,所以人是最终的那个发动机,就是最重要的杠杆。

抓住核心人才#

然后从这里面看就是说,核心人才,尤其是核心人才至关重要,就是说因为每个人精力有限,就是你不可能把资源平均分配在这个公司里面每个人身上,最重要的那几个位置上的人,这也是我们,尤其是我在美团管销售团队,我们公司两千五百人里面两千人,在一个阶段,两千人就是销售团队,这个巨大,所以我们后来摸索出来的经验就是这个,就是最重要的其实是纲举目张,你要抓住那些最重要的节点,这个管理工作才能够有序,才能够高效。所以这个最重要的那个杠杆其实就是这里面的这些核心人才。

那么核心人才它会带来方向判断上的差异,就是说这些人他做什么事情,他给你反馈什么信息,其实是由人决定的,不同的人看到的问题不一样,然后他重视的事情也不一样,最后他去做的事情、他执行的结果也会有很大的差异,所以他会带来方向上的差异。

方法上的差异呢,当然这不是你把人招了就完了,方法上的差异其实是有组织的赋能的这么一个过程。就是比如说组织大家在协同的过程当中摸索出来一些方法论,就是组织的方法论,不管是市场的方法论、产品的方法论,或者是研发的方法论等等,这些东西它的扩散和复制其实都需要有组织的力量,就这里面这些核心节点上的人,他对这个事情有正确的认识,然后他有经验,他知道怎么去做扩散,怎么去做复制,这个就是杠杆效应。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是人才密度。人才密度这个问题,对于这种叫知识密集的行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里面最好的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化学反应是很强的,就是每个人他贡献出来的想法,他们的不同的角度,他们之间的碰撞,最后会对整个组织产生很强的推动效应。尤其是在组织还没有怎么被竞争对手看见的那个时候,那是最好的增长的时机,就是竞争对手没有把资源,尤其是有些大玩家没有把资源放在跟你同场竞技的那个时候,你可以相对专注地去做好你的组织工作,做好产品,做好市场、销售等等这方面的准备工作,那这些其实都跟人才密度是有关系的。

然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时间复利。就是说当你选的人足够好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跟竞争的团队相比的那些优势,它随着时间的推移是在持续放大的,这就是时间复利的威力。在资本这个领域里面就是投资人说,复利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东西,因为它会让资本增值得极快。但在组织里面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就是人才的复利其实也是非常惊人的。

所以呢,创业早期最最贵的不是融资的时候公司估值低了,而是关键的位置放错一个人。这个我也不太好举例子,但从推理上讲,不管是刚才讲的这种方法的杠杆、人才密度还是时间复利,其实它都跟关键位置上的这个人是有关系的。

选人是企业家的关键决策,很难外包#

对,然后选人是企业家的关键决策,它很难外包。就是说复杂岗位的要求很多,尤其是比如说大企业的 CEO 选继任者,这个其实是最典型的,要求非常多,你要写它能写一大页纸,但候选人很少面面俱到,不是这儿有问题就那儿有问题。然后真正面面俱到的人,可能他也不是到企业里面去作为继任者,他可能自己创业去了。然后判断哪些要求关键,哪些可以降低标准,这其实就是战略选择,所以这个问题是无法外包的。最后不管是猎头啊什么顾问,都是只提供建议,最后拍板其实是得企业家自己。

然后关键的时刻选人是很微妙的,因为大企业里面公司政治是一定有的,这个没法避免。就是大的组织,不管是政党还是宗教的教会,其实重要位置上的人事决策都是重要的政治决策,所以这种事情没有足够的信任,你是不敢信这个给你提供建议的人的。然后信了,如果你自己没有足够的判断的话,也会造成很大损失。所以这个很简单,就是如果大家想创业的话,选人这个事情是必须要自己学的。

选人像数学:三种程度#

我在这儿做一个类比,就是说它某种意义上像数学,人人都会,但是会的水平差别很大。中小学的程度呢,你面试的时候会问问题,会看履历,能识别明显的风险。

那大学程度呢,是说我觉得要具备一些这种结构化能力,就是说一般大厂里面都会训练一些这种结构化面试的技巧。然后你作为一个管理者,你要理解你的这个岗位,对这个岗位的任务有清晰的理解,然后能够复盘校准,就是说你招了人之后,一段时间之后表现怎么样,你当时的面试判断有什么问题,以及你要如何自我改进,这是我觉得大学程度。

然后呢,比如说北大数学学院的这个程度,那一般人就很难企及了,就是讲天赋的部分。天赋这个词非常敏感,但我觉得天赋是有的,不然的话没法解释说为什么像我还有在座的大部分人如果去北大数学学院,我估计可能一个学期都坚持不下来,所以数学学院的同学们,他们大部分都是有天赋的。

那到数学学院程度的表现呢,就是说他能够跨行业、跨领域地识别潜力,就是这个人在另外一个行业做得好,但是在一个完全新的行业里面,他的潜力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需要这种洞察力,就是对可迁移能力的这种洞察。然后第二个是能点石成金,就是有些人在原来的地方表现很平庸,但是你给他换了一个地方之后,他就开始逐渐冒尖,最后出类拔萃。然后第三个是能重用无经验的人才,以及能多次重复上面这类成功,这就是结构化的优势,就是他能够做到这一点,绝对不是运气。

那就是说,我觉得创业者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我觉得至少要学到大学程度,才是一个我觉得对得起投资人的创始人。

为什么可能:人才模型是一种观察语言#

对,刚才讲了它为什么重要,然后接下来呢我再讲讲这个事情为什么可能。就是说我们知道人非常复杂,那么人才模型呢,首先这个人才模型不是答案,它是一种观察语言。但这观察语言极其重要,因为在这个之前其实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最多有一些案例,就是比如说你看自传,看历史,看什么,你能看到有些人好像就是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就是在人的这种判断上,他们怎么做到的?我觉得有的人就是自己能够找到一些方法,但是他的方法可能没办法教给别人。

那首先,人才模型它是怎么来的?这是人类进入知识经济时代以后,因为企业的寿命变长了,然后竞争变激烈,尤其是重要人才的选择对企业的长期的股东回报至关重要,所以这个事情变成一个很重要的需求。然后心理学的发展后面逐渐进入到这个领域里面之后,成为一个重要的分支,就是做心理学测量的一些学者,他后来进入到这个领域去服务企业的需求,企业选接班人,选重要岗位的人才,尤其是后面不断地花样翻新,又推出叫后备干部或者说高潜力人才的计划,所以这些后来都成为心理学的需求,就逐渐发展出来这样一些成果。

这个成果呢其实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你像 StrengthsFinder,这应该是 1960 年代就已经出来了,后面很快就有了书。包括 Korn Ferry,它的 Learning Agility 的那个产品,是一家叫 Lominger 的、也是一个心理学教授创业的公司做的一个产品,时间也很长,应该是可能 60、70 年代的事情。然后像职业化的 CEO、销售 VP、产品负责人这些职位,在 Korn Ferry 这种公司都有特定职位的模型。当然他们是通用的,所有的行业都是一个模型,他对特定行业的这个认识肯定不如企业里面自己的认识,所以他们会跟客户做深度的交流去校准这些模型。

那这个模型,首先说它的重要性,我觉得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语言,就是如果大家没有语言去认识它,就只能凭天赋。但有了语言我们就可以交流,我们可以不断地反思,去极大提高我们的学习效率。尤其是如果你跟一些也掌握这个语言的朋友,他又有比较好的认知,做这个交流,让他给你反馈的话,这其实是强化学习的高效的手段。

对照学习不同的模型#

模型还有很多。刚才我说为什么学校不教这个东西,可能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些模型都是商业化的,它都是商品。还有好多其他模型,包括那个 Ray Dalio,他写了一本 Principles 的书之后,他出了一个模型,叫 PrinciplesYou,那么一个模型,就是把人做分类。

那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我觉得最好的方式是把不同的模型拿到一块来对照学习,然后去发现模型跟模型之间的相同点和不同点。我觉得反思为什么会有那些相同点,如果不同的模型都在用同样的东西的话,它一定是有原因的。然后以及为什么会有不同,还有这些不同会带来这些模型的命运的不同。就是说虽然有很多模型,但是模型在它的受欢迎程度和渗透率,以及产生的实际效果,就是说应用的范围来看,这个差别是很大的。

那有些是非常专业的,你比如说 Korn Ferry 用的一些模型,那就是只在它的顾问里面去跟客户服务的时候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像 StrengthsFinder 是一个,它都已经出书了,然后这个书已经出了很多年、很多版,然后它有公开的测量模型等等,这个就是一个很大众化的模型,大众化模型适合大家去学习。如果有机会可以去比如说跟 Korn Ferry 的顾问聊一聊,那也是不错的。对,这是讲为什么可能。

StrengthsFinder 为何值得重视:正确的长期主义#

然后再讲讲 StrengthsFinder 这个模型,我觉得它为何值得重视呢?是因为人生难得有正确的长期主义。就是我自己回想当年学的很多东西,当然你比如说学数学,这个好像是个长期主义的事情,因为后来看,当年上数学课的时候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学的东西,后面好像还挺有用的。但这依然是个遗憾,我觉得当年在北大上很多数学课,根本没有老师跟我讲为什么要学这个课,所以当时学习动力不足。

那这个事情我就讲讲为什么要学这个东西。就是说我自己的观察,我身边的这些绝大部分北大清华的同龄人,就是同龄的同学,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技能老化是很严重的,原来学习的东西在新形势面前缩水的速度很快。那么今天的这个不确定,也的确很难讲未来会怎么样。

那就是假设两个前提,一个是没有大规模的这种人种改造,就是说把我们人改成另外一个东西了,你比如说多巴胺系统的改造,那对人的大脑的工作方式会有巨大的影响。第二个是未来我们仍然需要人跟人、很多人之间的协作,不仅仅是跟 AI 协作,或者是仅仅被 AI 支配。在这两个前提之下呢,那我认为人的特质分类它仍然是稳定的,然后相对确定。

第二个就是说学习优势理论,基于优势理论的选人能力和做认知能力,这是一种长期主义。因为我讲这个长期主义,其实非常重要的是复利,就是说因为这个问题它足够复杂,就跟我们学数学一样,数学其实很多课,它都叫数学,后面的东西如果你前面的课没学呢,你后面是没法学的,因为它是基础。自我认知和选人其实是一样的,它很复杂,就是说既有对人的判断,这个对人的判断是基于对事情的判断。你对人的判断最初可能有一点,比如说性格上的了解,你观察他的行为习惯等等就可以有一些判断,但真的深入的判断是需要跟事情结合的,就是当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的表现怎么样,这个其实是判断的依据。所以事情的复杂度也非常高,人的复杂度也非常高,这两个复杂度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使得这个事情它的上限是很高的。

所以它是长期主义,就是说你只要坚持持续不断的积累,这就是强化学习的一个过程,你不断找反馈,校正自己的错误。这就讲这个学习方式,就是说在自己有独特优势和足够独特性的这个方面,这个独特性来自于自我认知,长期地学习然后不断提升,它会形成时间复利。就是十年之后,哪怕比自己聪明多多的人,我是见过的,咱们北大的同学,我估计很多人都见过,同学里头有比自己聪明得多的人,只要他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积累,他在这方面就不如你。因为这个事情就跟学数学一样,如果他没有上过数学,他很难跟你上了十年之后去 PK,哪怕学习速度极快,对吧?那如果不是拉马努金的话,他应该就不如你。

抽象是可迁移性的来源#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像刚才讲的这个模型,它的概念是很抽象的。为什么抽象?是因为它要满足所有行业的需求,它不能只做一个比如说 AI 行业的模型,对它来讲这个成本太高了。所以这个抽象提高了学习的门槛和难度,但它同时是可迁移性的来源,就是说比如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这个东西还能够产生价值,是因为它的可迁移性,这个可迁移性就来自于它的抽象。所以我们要忍受这个抽象。

从战略到胜任力模型#

然后就是说选人包括做认知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就是说它都是跟任务有关的。任务来自哪里?任务来自比如说你这个公司,你公司为什么要存在?它其实是要有一个理由的,这个理由就跟公司的战略定位有关系。战略,这是企业家在创业的过程当中一定要不断反复思考的问题。它有一些是变化的,就是因为随着市场形势的变化、竞争形势的变化,它要调整;有一些是相对稳定的,就是说你在那个行业里面,你的竞争对手大概是一些什么样的人,然后你服务的客户是谁等等,这些其实是相对稳定的,客户的需求在一个时间段内是比较稳定的,这些是决定了战略的前置条件。

那么有了战略判断之后,组织结构是根据战略来定的,就是你有了好的定位,然后组织结构要去匹配那个战略。你比如说,我觉得大模型公司就非常典型,大模型公司是一个知识密度极高的公司,就是他们做研发的人的占比是非常高的,这个其实就是它的战略决定。你比如说他们做销售做什么那些,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面占比是很低的。

然后还有,有了组织结构,组织架构本身里面就是岗位节点,就是岗位节点构成组织架构,它有一个图,组织架构图大家都应该比较熟悉。那么关键角色在哪里,以及任务组合是什么?

关键角色的例子:投资月之暗面#

那这里面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就是关键角色是什么。比如说大模型公司怎么投资。我是那个曹曦的 LP,就是那个叫 Monolith,也是咱们北大的校友。当时他在投月之暗面的时候,我问他,他投挺多钱的,他的基金当时规模其实不大,但是他一下就决定要投三千万美元,我看着有点害怕,我就问他说,你为什么要投这个月之暗面?他说,大模型公司最重要的其实是对大模型这个事情的认识,那这个市场上对这个事情认识最好的人就是杨植麟,所以他说那就投这个月之暗面。

你看这个逻辑极其简单,但这是个战略判断,不是说这么简单逻辑大家都会,他那个前面的那部分比较难,就是说你怎么去判断这个事情它的最关键的,就是战略的核心要素在哪里,以及关键岗位、关键角色是什么人。所以其实投资月之暗面是个非常惊险的过程,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月之暗面生死未卜,曹曦同学压力也很大。但是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就是说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个时间之后,其实月之暗面今天是市场上非常有竞争力、非常有后劲的公司。

这就是讲战略决定组织结构,组织结构决定核心岗位,然后最关键的角色。

任务组合与胜任力模型#

以及关键角色,其实每个岗位你定义它的时候,它是有一个任务组合的,就这个岗位要做哪些事情,最后定义下来的是一组任务。这个任务最后在人力资源这个领域里面就是胜任力模型,就是说做好这些事情的人他有一个胜任力模型。这个胜任力模型就跟刚才讲的那个 StrengthsFinder 里面的人的特质,它叫 talent,talent 可以翻译成特质,也可以翻译成天赋,它就跟这个有对应关系。

抽象特质的例子:照顾老人与审慎#

在这里我举一个例子,就讲 talents 这个非常抽象的概念。就是说你如果去看这一类的模型的话,你会发现它用的概念都很抽象。为什么会这么抽象?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如果大家照顾过很老的老人,就是身体状态很不好,然后容易出各种问题的老人,如果照顾过的话,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们要到市场上找一个最好的、能够做好这个工作的人,他的最通用的特质是什么?大家可以想想这个问题。

我觉得通常说照顾老人要有爱心,有责任心,这个是基础,我觉得我们比较容易能够想到这一点。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它还有另外的部分,就是说光有爱心和责任心其实不一定能做好这件事情。要做好这件事情,它还需要有一个很抽象的特点,这个特点叫谨慎。

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如果大家照顾过年龄很大很大的老人的话,你会知道这些人的生活当中充满了风险。就是正常人走路没有问题对吧?这些老人走路如果不小心摔一跤,很可能就股骨骨折。股骨骨折对很多老人讲就是叫人生最后一摔,那一跤之后基本上躺床上之后就起不来了。然后洗澡、上卫生间都有风险,吃饭、喝水,我还见过喝水呛,就是很容易呛到自己的老人,这都是风险。

所以人类就是有一类人,就是有这种天赋,他对风险极度地敏感,这在那个 StrengthsFinder 里面叫做审慎。有这个特点的人,他能干很多事情,你比如说银行里面做风控就很典型,他得对风险非常敏感才可以,这是很典型的工作。但是你可能想不到,就是说照顾老人也需要这种很强的风险的敏感性。这种风险敏感性意味着他对可能发生的问题有很强的预见能力,他知道有可能会出什么事儿,他可以提前去把这个准备工作做好,避免出现问题。只有这样的人才做得好养老院里面的这些工作。对,这是讲这个抽象的特点。

然后刚才讲了这种比如说跨行业识别潜力、点石成金、重用无经验的人才成功,这本质上都是对战略、岗位职责、人才、人岗匹配的结构性的洞察,对任务、特质和匹配关系可迁移性的洞察。胜任力模型又叫美人图,是在企业里面,它不是一个抽象的品质清单,是这种有深入的洞察才能够对这个事情有足够好的理解。

对,然后这个时间有点不够,我得稍微加快一点。

对,那刚才讲的这个匹配关系,就是说我刚才举的例子,就是照顾老人的这个特点,是因为它风险到处都是,所以它需要对风险敏感的这种特点才能够做好这个事情,这是任务和人的特点的匹配。然后它中间的这种抽象性,其实我觉得是需要我们的这种抽象思考才能够把握的。

关于天赋呢,我的态度是这样,我觉得这首先是真的有差异,就刚才讲过北大数院的特点。然后就是要有一点,我觉得天赋并非绝对固定,你看基因这个天赋的非常重要的载体,它其实基因表达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大家如果学一点的话会知道这个,今天我们很广为流传的表观基因开关,这是基因的修饰的开关,它会决定在特定情景下打开或者关闭某些开关,所以人是会变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个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会有这个影响。

选人和自我认知能力的三个阶段#

然后选人和自我认知能力的三个阶段,我觉得分初级、中级和高级。初级是说,能够对技能、态度这些层面有看法,但是判断也经常不准,因为人很复杂,有的人会在你面前表演,那如果你没有那个火眼金睛的话,你就会被骗了。

然后在中级阶段呢,是说你能从责任心、学习能力、开放性、协作、推动力等等这些维度去更深地观察人,然后简单地判断校准。就是说我觉得学这个东西最重要的其实是反馈,就是你自己能从外部获得反馈最好,没有外部反馈呢就自己反馈。就是说通过跨时段,你比如说这段时间就这么观察这个人,然后你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回头看,当初最好把这些判断都要写下来,就是当初的看法对不对。这是非常好的强化学习的方式,强化学习就是给反馈,就是你要自己给反馈。

然后高级阶段是情境化判断,我待会儿给大家再举个例子,讲这个高手的表现。

训练方法:四个 F#

然后训练方法四个 F,叫 Focus,就是你要分配注意力在这个事情上面。Forecast 是要预测,Feedback 就是反馈,就是说你外部反馈或者自我反馈都可以。因为我们这个问题的难处在于说我们学校也不教,然后你身边有谁这个事情做得比较好,你平常不跟人聊的话你肯定也不知道,有你可能也不知道,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但如果有机会可以跟人交流、相互校准,以及说这个校准是一定要有依据的,不是说别人好像看起来比你资深他就对,这不一定。然后修正,这是学习的基本的流程。

学习方法:读本人的文章和访谈,预测并回头修正#

然后学习方法,我自己的经验,当然也还可以有其他的方式。我自己的经验就是说,你比如说你要了解一个人,尤其是一些名人、重要人物,就是你可以读他的文章,看他的访谈,包括传记。我觉得最好的是你看这个人自己写的文章和他自己说的话,别人写的传记呢有的时候会——因为语言是思维的载体,就是说他说出来的东西其实一般是他想的,但是别人写出来的东西不见得。所以自传是比他人写的传记更好,然后他自己写的文章比别人写的文章好,他自己的访谈是比较直接的学习素材。因为这个准确,准确很重要,因为这个事情本来就很复杂,容易看错,然后如果材料再不准确,这就比较容易导致错误的循环。

还有理解特质和成就之间的关联,你比如说你判断这个人有什么特点,你可以预测一下他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比如说我读洛克菲勒的传记,我就印象极其深刻。洛克菲勒其实没怎么读过书,就是当年都是很穷的这个时代,但是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一些这种,一个是非常果断和勇敢。当然,我认为这后面的表现看,他不是瞎勇敢,他是自己对风险和回报的判断远超常人,不然的话他不会成为世界首富的。但在早期的时候我是看不出来,因为写书的人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反正看出来的结果就是他非常地勇敢,做了一些非常大胆的押注,最后都赢了。

然后还有他对未来的乐观,也是当时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就是标准石油公司在一段时间其实压力也很大,就是因为他自己很勇猛,所以这个杠杆用得比较高。他们在推进一些技术进步的时候,其实我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乐观,当然他作为那么优秀的企业家肯定有他的判断标准,但是当时化学并没有那么成熟,就是说洛克菲勒他们的实验室里头也不见得比别人就好多少。但的确他对未来的这个乐观体现在他的投资决策、他的这种对研发的押注上面,最后也做成了,这个事情就使得标准石油对其他的公司形成了技术上的压倒性的优势。以及后面他比如说做那个油桶,油桶是标准石油,就为什么叫 Standard Oil,跟他那个标准油桶是有关系的,以及后面做这个输油网络等等。

这些都是,我觉得你如果早期看到他们的一些特点,你可以预测后面他有可能会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以及这个事情可能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然后如果你把这些事情给它串起来,最后再去找它背后的这个原因的话,可能能够得到更深刻的对这些事情的认识。所以这是预测、反馈、修正的那么一个过程。

然后面试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学习途径。就是说像这些我觉得都应该记下来,如果你有真正经过深刻思考之后得出的一些判断,你把你的判断和你的判断依据都写下来,然后过一段时间之后再结合其他的资料,就是同一个人的其他资料,去做进一步的反馈和修正,这是我觉得最高效的学习方式。

然后把观察他人的这个方法用在反思自身,这就是自我认知,方法是一样的。

观察企业家:选人段位更高的信号#

观察企业家,比如什么信号说明选人的段位更高,就是说刚才讲跨行业的成功,重用未被证明者,点石成金,多次重复。我在这给大家举个例子,就是说这里头背后还有一些因素。你比如说汉武帝刘彻,他在中国历史上是武功最强的统治者,那他的整个生涯里面最重要的两个战将,大家也应该都知道,一个是卫青,一个是霍去病,这两个人是怎么来的?这就说明这个选人的眼光。卫青是他姐姐家的骑奴,就是平阳公主家的骑奴,然后霍去病呢是卫青——这个应该是同母的兄弟的儿子,就是霍去病叫他舅舅,这两个人都不是武将出身。

在汉武帝他这个时代最有名的人是李广,飞将军李广,但汉武帝其实根本没有重用过李广,就是他的大仗用的都是卫青和霍去病。当时卫青和霍去病其实,当然他也是从小战开始,就是试用卫青是从他四个武将出去,只有卫青打赢了,另外三个要么没碰上敌人,要么被敌人给吃掉了。

有一个试用的过程,但是包括对霍去病的任用,这就是叫情境化的使用,就是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个人的任用策略是差别很大的。霍去病是轻装上阵,长驱直入,直接杀到匈奴的王庭,就是长途奔袭几千公里,他都不带辎重,就不带后勤的这个东西,这个卫青绝对不敢这么干,但他就这么干,而且打赢了,最后把匈奴打得非常惨。这就是汉武帝之所以做成了这么大的事儿,在那之前不管是秦还是汉,其实对匈奴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还有一点就是说你对事的认识会影响你对人的认识,就是说汉武帝用得最好的人是武将。当然其他的人他也用得不错,他的确是个高手。你比如说托孤,最后汉武帝选了他的小儿子当继承人,当时他死的时候还只有七岁,就是让霍光成为这个托孤最重要的人。那霍光,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后来被篡位的太多了,但是霍光就是非常实实在在地把这个重托给做到位了,这个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

所以这个就不得不佩服刘彻识人的眼光。但当年没有结构化,就没有任何可以教授的知识,今天有心理学模型,我们这个学习就方便很多。

我怎么选择一二级市场投资人#

对,我再讲一讲我自己怎么选择一二级市场投资人。就是差不多一九、二零年的时候,我从美团退休,然后我就要做资产配置,所以去拜访了大概一百多位投资人。我不太喜欢这些功成名就的投资人,因为你没法跟他深聊,就是说他时间非常宝贵,然后像我这样的投资人很多,不多我一个不少我一个,所以我觉得这个我不了解我就没法判断。但话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因为崇拜传奇投资人就犯了一个错,损失了不少钱。所以还是要独立判断。

那当时我选择了重点两位一级、三位二级市场的投资人。今天看呢,这几个投资人里面,两位一级市场投资人,据美国的 Bloomberg 家族的投资人朋友说,这两个人是这年轻一代里面唯二成功的。然后我当时有点吃惊,后来想想应该是他们见的人还不够多,因为他们不需要见所有的人,这些大家族他的钱足够多,所以只选那个能管的钱比较多的人,但其实还有一些人可能更年轻,然后还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然后二级市场投资人呢,其中有一位是八九年的年轻的明星基金经理,很厉害,另外一位是被投资人朋友们称为交易天才的九二年的选手。

我不是炫耀的意思,我只是说证明一下刚才我讲的这个何以可能,这个事情是真的,就是这个是可以学的。然后我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这个还是可以通过长期的积累,达到一个我觉得就远超没有学过的人的这个水平。

判断逻辑#

所以,对,我讲讲这个判断逻辑,这个不完整,但是我觉得可能会带给大家一点启发。第一个是过往的业绩是不是出类拔萃,我觉得这个业绩好是个基本条件,但不充分。

第二个呢就是说他的判断是不是他自己判断,就是因为投资和创业都有这种可能性,就是有的时候就是运气好,运气好就赚到很多钱。那么这个判断是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是他自己的,他这个判断是怎么一步一步形成的,我会问得非常细,所以这个就比较费时间,然后有的投资人就不愿意跟我聊这种话题。然后还要逻辑自洽,这不是编的,就是说你要能够辨别他这里面是不是有假,就是在那儿吹牛的这个因素。

然后第三个是性格和价值观是否跟投资策略和谐,这什么意思?因为投资是个极其考验人性的事情,就是但凡你的性格跟你的策略不匹配,在极端情况下都会崩溃,最后都会损失很多钱。

还有就是是否纯粹,我觉得这个事情在很多行业都是一样的,就是说你享不享受那个过程。很多人只享受那个结果,他就根本做不好投资,因为你比如说一级市场投资其实我觉得是个体力活,就是说基本上每天出差,然后不断地见不同的人,然后大量地跟人谈话,如果你的这个说话能力不足,我觉得这活儿干不下来。所以热爱过程是我觉得纯粹的一个表现吧。

高手的几个迹象#

然后还有一些迹象,比如说同时持有矛盾特点的两个极端,并且能够在更高层级自洽,有能力判断是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哪一端。我就举我的一个投资人的例子,他有一句话在朋友们里面广为流传,叫有信仰无执念,这是很明显做二级市场投资的。就是说因为没有信仰你不敢重仓,不敢长期持有;有执念呢,在这个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你不敢抛。所以有信仰无执念其实是很难的。他之所以能做到那么好,我觉得一定程度上跟他这个特点是有关系的。

第二个就是说自学。就是刚才讲独立判断,独立判断是自己判断,这个第二个是自学,就自己构建投资体系,这个其实难度非常高。就是投资这个圈子里面绝大部分是有师傅的,就是他原来在某个很厉害的人手下工作,然后耳濡目染,不管是身教还是言教,就学到很多。这种跟自己看书学习、自己去琢磨去构建这个投资体系,他们如果最后业绩差不多的话,那自己做出来的这个人的段位要至少高一个等级。

第三个是能把一笔关键投资——这所谓的一笔关键投资通常不是一笔,最后其实是个投资主题——从最早想法形成,到从想法变成策略,从策略构建可操作的投资方法,以及执行过程的最后这个退出获利,如果能把这件事情说得很清楚,那这个叫完整、清晰、严密地讲出来,那这就是个高手,就是因为绝大部分人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这其实就是从事里面看人,就是看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做到的,把里面的一些有可能产生欺骗效果的东西给排除掉。

最后就是这个自我认知能力,就是说反思自身。我再推荐一下 Peter Drucker 的一篇文章叫《Managing Oneself》,是《哈佛商业评论》最经典的一篇文章,阅读量最大。这个其实他是写自我认知的,管理自己是管理他人和选择他人的基础。所以大家有空可以去搜一下这篇文章。

第一节课后的提问#

OK,那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

刘勇 Patrick:不休息,不休息。中间有什么,你们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接受一点提问。

杨锦方:OK,OK。对,我觉得有人要休息可以先休息,然后有问题的可以现在问。

刘勇 Patrick:创业者都是七乘二十四小时的,是不休息的,大家记住啊。有问题吗?先接受一个,先接受三个问题。

杨锦方:OK,好吧,先你,那个同学。

刘勇 Patrick:大声点啊。

战略老在变、没人可选怎么办#

提问同学 1:就是我们之前讲的那个,就是从战略到选人嘛,但是现在有一个,许多时候,就是两个方面,问题是什么情况下它可能是人在前、战略在后。为什么有这个问题的原因有两点,第一点就是现在世界变化很快,然后很快的时候,其实该做什么也经常是要调整和探索。第二个呢就是其实供你选择的人选是很少,除非你已经有了一个资本,有个平台可以 hire people。但是如果说就在创业的时候,你自己的创业伙伴,其实你有信任的、有认可的人,其实有,所以都愿意跟你干的人是不多见的。所以说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杨锦方:OK,这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说战略老在变对吧?你战略决定组织结构,它就不稳定。第一个是跟不确定性共存,这创业的魅力也在这里,就是说如果它很确定的话,就跟创业公司没关系了,这是非常残酷的事实。就是说如果这个机会非常确定,就跟创业公司没关系,那个大公司的人和钱比你多得多。所以创业的机会就来自不确定性。

那它老在变怎么办呢?我觉得就刚才讲的是抽象和可迁移性,就是你要找到这里面相对不变的部分。你比如说做企业它都有,首先不确定性是企业的共性,所以 Korn Ferry 就有一个模型,它讲企业家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叫模糊容忍性,这是普通人不具备的这个能力。我是跟王兴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我们之前思维方式有问题,就是他是一个模糊容忍性很高的人,我们经常受不了他开会,就是开完会花了好几个小时,什么结论没有,散会。经常这么干,你像我们都是有任务的人,所以就很痛苦。后来我们才明白这个叫模糊容忍,就是他能容忍这个没有结论,是因为很多事情没有到时候,它就是没有结论的。所以我觉得就是容忍不确定性,然后找到可迁移的和共性的部分。

第二个说你没人可选怎么办?这是事实,就是说这个事实也证明很多伟大的企业家,他的最密切的伙伴就是他的同宿舍同学。所以没关系,就是说在创业初期和你有得选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没得选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信任。我觉得你之所以信任某个人是有原因的,他不是平白无故的,就如果你是个很好的有企业家才干的人,你信任的人大概率就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这不会莫名其妙你就信任谁,所以我觉得这就是答案。

但是不要放弃这个对学习的要求,就是说当你水平高了之后,你就会发现说你可能那个时候资源多了,你可以有钱,你有名望可以去吸引更多的人的时候,你有得选的时候你要做出好的选择。对,就这个。

我们再接一个问题好吧?OK。对对对,OK,你说。

能力和共同愿景更看重哪个#

提问同学 2:您好,就是您在这个主线第一部分主要讲的就是核心人才是一个比资金更重要的杠杆。在遇到您的这个课程之前,我自己也在各个学校听过一些其他的企业家进行的访谈,你像他们对于这些企业核心团队的总结还是非常精细的。就我作为一个——

刘勇 Patrick:三十秒钟哈。

提问同学 2:OK,就是这个精细性,就是大家可能有些人他更多的考虑是我用人的能力,有些人考虑的是我用这个人他和我的团队有共同愿景,就您会更看重哪个方面,而且这两个对你来说会有什么样的这种效用,在你的这种过程中。

杨锦方:这个非常难以选择,我觉得如果你有得选说明你运气非常好,通常是没得选的,因为有一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就是如果有人跟你有非常深的这个共同愿景,因为愿景这待会儿要讲,就是说领导力和组织文化,愿景是发动机,就是说它是团队的非常重要的精神动力的来源。所以有人跟你有共同愿景就已经很幸运了。然后如果有人能力很强又愿意跟着你,那也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你只要有就把他选进来就好了,没有什么可比的。就理论上说啊,因为你的团队肯定不止两个人嘛,对吧?所以有选择是幸运的事情,通常我们是没得选的。

刘勇 Patrick:现在不接问题了哈。OK,好。

要不要休息一下?

杨锦方:不用不用,那就抓紧时间。

好,我来我来,没事。

第二节:领导力和组织文化#

好,那我们抓紧时间,继续第二个部分,就是领导力和组织文化。这个问题呢,其实是更难懂的,就是说因为人,我们个人,不管是自己还是同学,有一些接触,有一些观察,有一些思考。但领导力和组织文化,可能很长时间我们都不太懂,就说什么是领导力,什么是组织文化,什么是价值观,这不是一个容易懂的。

我跟大家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我们创业都有几年经验了,就是美团在 2011 年,王兴带着我们四个人去向阿里的前 COO 关明生请教,就是我们美团有什么问题。两天时间花了二十万,最后他给我们一个结论,说美团最核心的问题是领导力和价值观的缺失。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没听懂,回来之后觉得二十万白花了。后来是我自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因为我当时管销售,这个事情对我的压力是最大的。因为销售团队是平常你都见不着人,他们都在外面工作,所以领导力的问题、价值观的问题对销售团队的影响最大。我花两个月时间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所以呢,就说我讲了大家也很可能听不懂。但是如果大家想要创业做企业的话,我觉得这个还是得讲一讲,因为不懂的损失很大,美团当时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但是也是有原因的,就是因为我们没学过。

价值观是什么#

然后企业能力呢,它有不同的维度,其中一个维度是战略能力乘以组织能力。组织能力这里面,领导力、价值观是它非常核心的部分。就是刚才这个同学讲了共同愿景,共同愿景其实是个非常稀缺的东西,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人一辈子碰上一个让自己有愿景认同的组织,这就很幸运了。当然比如说宗教信仰是一个,就是有些信徒其实一辈子可能生活艰苦,但是内心富足,精神世界非常地快乐。这个就是有共同愿景、有共同的价值观的好处。

那么领导力是创始人要把愿景、使命、价值观转化为组织的共识,这个是个非常艰难的过程。那价值观呢是组织能力底层规则,就是领导力的核心是价值观。

价值观是什么呢?就是说它首先是价值取向,就是说什么好。你比如说有的是品质为先,有的是成本优先、效率优先。客户第一,通常做企业都得把客户放在第一位,但是客户有时候也分,比如说分 C 端客户和 B 端客户,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这也是个问题。然后是不是要坚持长期主义,这个其实都是价值取向的问题。然后还有利益排序,就是说当不同的主体,这都跟公司有关系,那他们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怎么办?

还有,价值观呢是行为原则,它之所以是原则不是行为制度,是因为价值观约束的是这种无法完全细则化。你比如说讲客户第一,客户第一这个东西没办法做成政策,就是能够做成政策的部分可能都已经进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但是还有很多我们日常生活当中、工作当中跟客户打交道的点点滴滴,是没办法细则化的。价值观回答的不是怎么做显得正确,是压力下怎样做才是真正的对组织好。要注意,一个是压力,第二个是对组织好。就说没有压力的时候我们通常感觉不到,有压力你才会感觉到价值观的重要性。

什么不是价值观?它肯定不是法律,不是管理细则,也不是宣传口号。然后价值观呢,它得跟公司的招聘的标准,跟公司的绩效评估、加薪、晋升、人才选拔这些关键工作结合起来,它才是真正的价值观,不然的话就只是口号而已。

新荣记与蜜雪冰城:相反的价值取向#

我在这儿举两个很小的例子来说一下价值观。你比如说新荣记的老板张勇有次跟我说,他在日本开了一家新荣记的店,人均大概五千到七千块钱人民币,这是很高端的餐厅了。但是呢,在日本他招不到做中餐的高端餐厅的厨师,因为在日本没有。但他刚开始呢也不能从中国调厨师过去,所以他只能凑合。凑合的后果呢,就是他说他看到有厨师在炸那个鸡,鸡翅尖大家知道很薄,鸡肉炸得正好的时候,那个鸡翅尖都糊了,就黑了。他说他看见那厨师在他身边把那个直接拿出去上桌了,他心在滴血,他说这个品相有损新荣记的品牌形象。这就是因为它品质为先,根本不在乎成本,他去买食材的时候都是出市场最高价,就是要求供应商把最好的食材提供给他。

所以你看这个跟蜜雪冰城就很不一样。蜜雪冰城,我们看过有一次它柠檬片的问题,就是回收使用,被报道,但是网友们说,哎,你还真柠檬片,还不错啊。这就是,对,因为它卖价本来就很低,它肯定成本是它非常重要的考虑因素。

所以这两个企业都是好企业,但是你能看到他们在价值取向上其实相反的。所以价值不是好坏的问题,它是对组织好,没有所谓脱离组织的绝对的价值观好坏。

部门冲突背后的价值排序#

然后我再举个例子,就说部门冲突背后的价值排序混乱。就说在美团早期,关明生诊断美团最大的问题是领导力和价值观的问题的时候,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就是当时比如说销售团队迫于市场压力,当时竞争对手在做团购的时候呢,都是商家提什么要求他就答应什么,比如说商家说我这个菜只有七成的分量。美团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品控一直都是严词拒绝的。销售团队说,这个客户这么好,对吧,然后上线之后能够有很好的业绩,你为什么就不让上,同行都让上了。这就是两者关注的点不一样。

然后客服和商家这边的关系是说,客服他要承接投诉,有的时候商家他发现销量太大,商家接待不过来的时候,他整个门店会崩溃的,所以他会投诉,然后希望设置上限,销量上限,还有预约。那品控是不希望有预约的,预约对消费者来讲是一个门槛。那销量上限这个问题就是后面就成为一个手段。然后公司整体上客户价值是什么,竞争优势是什么,你的口碑、竞争壁垒是什么,这其实是公司的,什么叫对公司好,对组织好。

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不同部门打架就是因为这些问题,我们就没有形成统一的价值排序,所以各个部门都觉得自己有道理。销售部门觉得品控那帮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女生,哪经历过市场搏杀的惨烈,完全不体贴,不体谅大家的难处。然后客服的、品控的同事就觉得这帮销售老奸巨猾,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但实际上都不是,就是大家都把对方想得太坏了,没有那么回事。核心问题还是公司没有在公司层面形成统一的价值排序,没有办法形成合力。

所以后面就把这个冲突转化为了共同的动作,就是通过我们后来整理就叫消费者第一,商家第二,员工第三,股东第四,创始人第五。所以这有价值排序之后,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刚才讲什么同行上了,我们能不能上,这就不是问题了,因为消费者利益第一的话,你就不能做任何欺骗消费者的事情。然后商家第二就是说,如果商家他接待能力有限的话,你就不能够让他卖超过接待能力的量。然后员工第三是说,员工的这些业绩、奖金、晋升这些,是优于股东的利益回报的,就是你先要照顾好员工才有股东回报。

所以那排序它不是永远正确的答案,它有可能会改变,就是组织用来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的共同语言,它的真正目的是让大家在冲突当中做出整个组织同一个选择,就是形成合力。

领导力:愿景、使命、价值观#

然后领导力是什么呢?领导力它不是个人魅力,而是组织的意义系统,就是愿景、使命、价值观,价值观是领导力的核心。那愿景和使命呢,就是刚才这位同学讲到共同的愿景,这其实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 AI 时代的创业,我觉得愿景是尤为重要的,因为未来可能变化非常大,那么你相信什么样的前景,相信什么样的未来,其实是会选出一波不一样的人来。然后愿景是你愿意为什么样的未来奋斗,使命是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个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然后伟大的创始人通常很早就有领导力的想法的雏形,但是必须通过这种组织机制把它变成共同的信念,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公司里,当然做到每个人同等水平可能很难,但是应该要变成大家共同的组织的语言和组织的,我觉得对有些人来讲可能不是信念,就是准则。

从招聘入口选择志同道合的人#

价值观从入口开始呢,就是选人,就招聘开始,选择志同道合的人。这个我自己有经验,就说当时美团在最早我们招聘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说,有人就纯粹是找一份工作,反正销售工作哪都是,来美团做销售也是销售。但有的人他就相信互联网,相信互联网会对我们的生活带来很重要的改变,然后这些改变激励这些人来做这些事情。那事后证明呢,就是说有愿景的这些人他跟公司走得更远,然后他更努力,也不是说这些人他就一定能力更强,但是他的进步的幅度是更大的。这个是我觉得在招聘的时候就收紧入口的好处。

然后选错人的代价是很高的,就是说价值观不合的人有可能会放大组织的内耗。但是不是价值观不合你就一定不能改造他,我待会儿会举例子。面试的时候要问什么?要问候选人在真实冲突当中的取舍,这就是刚才讲压力,在压力的环境下、有冲突的情况下,他怎么选择,把谁的利益放在前头,这个其实是最能够呈现一个人价值观的场景。

业绩和价值观的矩阵#

然后呢,这是业绩和价值观的矩阵,就是说两个都好叫明星,两个都差的那就肯定淘汰。然后业绩好、价值观差的人叫野狗,然后业绩差、价值观好的叫小白兔,就是野狗和小白兔都是改造的对象。最难的是野狗,如果组织长期容忍野狗存在,这个价值观就被证明是假的。那抗日战争期间呢,解放战争期间,我党是把不少野狗改造成明星,靠的是扎扎实实的领导力、价值观的建设。

价值观的误用#

然后这里头呢有,我待会儿讲例子,价值观的误用,就是说容易毁掉共同信念的一些错误的事情。第一个是用价值观来打击持不同意见者,或者打击不同的派别的人,就是公司大了之后很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这个事情对组织是毁灭性的。

然后第二个是评价不基于事实,只基于标签、印象和站队。所以价值观其实是个很辛苦的事情,就是说因为它不像业绩,很多业绩是量化的,你把系统一跑这个业绩就出来了,价值观很多是要基于你的观察,你对事实的细节的注意,然后你才能够做价值观的评价,所以这个事情它就需要管理者花时间。

然后高层自己不遵守,要求基层相信这个,这不可能。

学习材料:《历史的天空》和《亮剑》#

对,这个我再给大家推荐一个学习材料,就是有一个电视剧,跟《亮剑》齐名,那个姜大牙作为主角的电视剧,叫《历史的天空》好像是,对。《历史的天空》是一部非常好的学习领导力、价值观的电视剧,就是因为在整个过程当中,姜大牙以及跟他背景相似的这些人,在这个过程当中怎样被一步一步改造成符合价值观、最后相信组织愿景的这样的优秀成员的这么一个过程。其实过程是很艰苦的,大家看了你就明白,做领导力和价值观的工作是不容易的,但是它的回报也很高。

包括《亮剑》,我们会注意到说,李云龙其实在很多时候他的表现是野狗的这种风格,就是我才不管你,我要抢我就抢,抢兄弟部队的枪,抢兄弟部队的补给,这种事情。但《亮剑》在这方面拍得不如《历史的天空》那么好,《历史的天空》是做这种价值观改造非常典型的一个作品。所以这是讲我们怎么去学习,就有一些好的材料。

第二节课总结#

那么总结一下第二节课,我这个第二节课速度很快。企业文化不是氛围,它是重复选择后沉淀的模式。领导力不是个人魅力,是愿景、使命、价值观构成的意义系统。然后价值观呢,一方面它是价值取向,是冲突的时候的价值排序的原则。然后另外一方面,它必须要跟招聘、评价、晋升、加薪,以及关键人才的选拔和培养是要挂钩的,尤其是培养接班人这种,就说在价值观取向上面一定要一致。然后一个组织价值观你去观察呢,不要看他说什么,你就要看他在利益冲突的时候,他反复选择什么,这说明他的价值观。

对,那今天这个第二节课内容就讲到这儿,下面的时间留给大家来提问。

刘勇 Patrick 点评#

刘勇 Patrick:下面先不忙提问,先把那个椅子搬过来,我们后面还有一个 panel,还有,也邀请了一位 AI Agent 的 founder,也是咱们北大校友,就是他。先休息一下。

刚才老马介绍,我和锦方,我们确实是同学,然后又是军训一年的战友。其实我们还有别的身份,我们还是队友,我们一起踢球的时候的队友,在北大一起踢球。我们也是,应该说是同事吧,就是我觉得互相提携。怎么讲呢,我从 2013 年开始,我在管理上遇到很多问题,然后锦方呢在美团,大家知道做高管,我反正有特别多的管理问题。我记得特别印象非常深刻,就是当时选人这一套体系,其实那时候他就在给我讲了,Korn Ferry、StrengthsFinder,但我没有认真去看。

但还有一个,他也讲了作为 CEO 应该做的什么事情,其实是锦方告诉我的。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给我推荐的是拉姆·查兰的,对吧?叫高管……《领导梯队》,《领导梯队》和什么高素质人才的八项技能。他特意跟我说这里面有两个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就是做一个 CEO 的话,你必须在复杂的世界里面快速发现问题,并且找到问题的本质是什么。第二个呢就是你必须要有识人、在复杂环境里用人的能力,其实这个就是识人用人,今天讲的。反正这两句话我是一直记着的,所以我也在一直磨练自己这些东西。我今天给那个……

补充:最出色的 CEO 的两个共性特点#

杨锦方:没有,我来补充一下,推荐大家去看原文,就是说最重要的这个话的准确性是很重要的,我稍微纠正一下大家说的。

刘勇 Patrick:那你以前没有说清楚啊。

杨锦方:就得看原文。第一个是说,他不是讲 CEO 最重要,他是说,因为拉姆·查兰跟很多非常知名的 CEO 共事,成为他们的顾问,所以他观察了很多人,他说他最后总结出来最出色的 CEO 的两个共性特点,是两个,对,两个共性特点。

对,第一个共性特点呢,其实是说在复杂的情境里面快速把握关键,这就是我觉得实际上是一种战略,就在博弈的场景里面抓住关键因素的那个能力。然后不光是要抓住,他还要能够找到解决方案,就是我是很有办法的人。

第二个是说,他要能够善于观察身边的人,因为你要观察很远的人他不太容易,像对 CEO 来讲,这可能是一个局限,观察身边的人,因为他有大量时间可以去观察身边的人,然后去发现他们的特点和优势,然后并且知道这些特点又是在什么情境下能够得到最好发挥。这就是刚才讲高手他要情境化的判断,就是他用在这个地方合适,用在那个地方不合适。

你比如说,你看军事史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诸葛亮用马谡其实就是一个错误的用法。毛泽东在批那段话的时候就说这个错了什么什么,这就是毛泽东比诸葛亮厉害的地方。

刘勇 Patrick:杀晚了。

杨锦方:对,不是,他不应该在那个时候用马谡这样性格的人。以及说,如果你无人可用的话,毛泽东说你要盯着他初战,你要胜初战,你要盯着他把第一仗打完,你才能撒手。所以这就是我觉得高手情境化使用,然后你要知道人的特点是什么,可能有什么风险,然后你要怎么去防范这些问题。

意愿、长期主义与时间复利#

刘勇 Patrick:对,总之那时候我差不多管一千人,我是老大,然后他在美团管两千人,所以我觉得他在组织、人才、选人上的认知,我觉得一直是比我深刻的。而这个能力我没想到他今天又用在了投资上,真的是可移植的,我还要好好向他请教。

但是这一点,我觉得他说的长期主义,这个真的太重要了,在你自己擅长的优势面前,日积月累。这就像我今天在辅导这些创始人的时候,我说你选人,刚才他也说志同道合,咱们简单粗糙理解了,就是你真的是找到有 commitment、只愿意跟你一起干的有能力的人。这些意愿我认为绝对是大于能力的。

举一个例子,就是你们同样的一个团队,能力没这么强,但是你们更敢拼,你们比那些能力特别强,但是意愿弱一点、没那么敢拼的相比,你只比别人领先 1%,就一点零一,每天只领先 1%,这其实也是王兴类似的理念。你知道一点零一的三百六十五次方是多少吗?是三十七倍,三十七倍。然后如果这次创业是五到十年,就是你比别人领先三十七的五次方、十次方。所以真的要相信时间复利,相信这个。

我觉得美团也是在锦方的带领下,真的在千团大战上取得了卓越的成绩。而且我觉得锦方也真实地验证了一点,是赛道一定要选准,一流的赛道放大我们所有人的能力,对吧?我在讲了这一点,而锦方同时也收获了,这不是几十个上百个小目标嘛,对吧?哎,再次感谢锦方。

圆桌对谈:AI 时代的选人与组织#

下面是一个 panel,我有三四个问题要问一下。首先锦方就不用特别介绍了,然后让 Richard 来介绍一下吧。对着说,对,要这样对着说。

Richard:好,行,谢谢师兄这个邀请。对,然后来到这里特别亲切,我感觉看上去应该都是同龄,差不多。我是九七年的,然后二二年研究生毕业,现在应该是毕业了四年时间,但其实已经创业了七年的时间。我一九年入学的时候就和我研究生的同班同学开始一起创业了。然后当时呢,我们就是白天去中关村那边办公室里上班,然后晚上就来,大概就在这个教室里上课。前排一排也坐过,后排也坐过,然后这个教室也睡过觉,然后呢就很亲切。

然后,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信科毕业的,然后二五年的时候我们开启了新的一段创业。我们现在在做的是面向北美的一个消费级的 AI 产品,可以简单理解为 AI 版的美图秀秀。然后呢,我们想做的事情就是不让人再去手动去修图。

刘勇 Patrick:什么?没听清?话筒没有声音。

Richard:喂,这个有声音了。哦对,那我重新介绍,就是我是信科毕业的,然后二五年初的时候依然和之前的同学一起创业,做了一个面向北美的消费级的 AI 产品,叫 WayShot。然后现在可以理解为它是一个 AI 版的美图秀秀。和过去的产品不同,就是你不用手搓了,每一个图片,然后每一个视频,有一个真正的 agent 躺在你的手机里,帮助你去修图,帮助你去发图,这样一个产品。然后今年大概上线六个月时间,我们现在从零做到了千万美金的 ARR。

台下:哇哦。

Richard:然后我们现在,刚刚听杨师兄,对,大师兄说的一个点特别特别赞同,就是在你还能小的时候一定要苟住。我们现在大概是一个五十人团队,然后由于我们做的是海外市场,所以在国内没有任何的宣发,所有的媒体找我们全部都拒绝掉,现在就是希望美团这样公司不要盯上我们。然后呢,创业早期就是要凝聚团队,然后苟住,然后组好团队,做好增长,打好基建,我们现在就处在这样一个阶段。然后呢,团队里有非常非常多的,其实我们的技术算法团队清北大概超过 80%,然后大我五六届的师兄,然后现在还在读的一些学弟学妹,都在公司实习。对,所以这里也是希望能够做一下宣传,然后闭门的,如果有一些大家感兴趣的事情、岗位、实习,我们都可以提供。

选人的变与不变#

刘勇 Patrick:好的。我们讨论大概四个问题,快速讨论,然后我们就进入 Q&A 环节。第一个问题呢想讨论一下变与不变,就是选人的变和不变。在 AI 这个时代,相比锦方从千团大战杀出来几万人的这种团队,这个选人的标准和选人的方式,哪些是变化了的,哪些是没有变化的?这个谁来?

杨锦方:我先说两句,因为我是有这个痛感的,因为我有一段时间在美团作为顾问,面试高管候选人,然后公司给我安排了大概得有上百号候选人,每一个大概聊一到两个小时。前面我觉得都还好,到后面面试大模型的人选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不会,这就是我觉得 AI 时代的变化。因为大模型它对这个叫基础的,我觉得科学的要求和技术的要求,其实是比互联网之前高很多,不是高一点,高很多。我试图学习,发现这个难度还挺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得会的。那比我更惨的是王慧文,王慧文曾经相信自己应该是 AI 时代的一位大企业家,后来发现大模型的门槛太高了,就是,对,学起来太困难。然后你也能看到,就是说大模型这里面这些重要的创始人都是博士毕业的,学了好多年。

Richard:对,刚好像忘记介绍公司名字了,我补充一下。我们公司中文名字叫做浪漫极客。

刘勇 Patrick:这个浪漫,极客倒是,浪漫好像还没有。

Richard:浪漫可以看我合伙人。对,然后呢我们英文名叫 Romangic,就是 romantic 和 logic 的结合,我们就希望做科技和艺术交织的产品。

然后当时的问题是 AI 时代下人才的变与不变。我觉得这个我就举一个特别小的例子吧。在 AI 时代来临,其实二二年之前,我当时创业的时候,我们一旦遇到坎儿,无论是产品还是增长还是研发,遇到坎儿,我们的第一反应是去招人。如果这个地方我们解决不了,我们就去招人,那个地方解决不了,我们就去招人。但是现在我们遇到坎儿的第一反应是能不能 AI 先解决掉。倒不是去咨询 AI,我们做的决策还是需要人去做的,但是大部分当你企业到几十人规模、上百人规模扩张的时候,你所遇到的坎儿更多都是执行力、执行层面的事情。比如说你之前的一个广告素材要变成几百个广告素材,之前的一个销售要变成十个销售的时候,那以前逻辑就是先堆人,现在我们的方式是,逻辑就先堆 agent 或先堆 workflow。

所以我们按照我们现在的规模体量,如果放在几年前互联网时代的话,我们应该已经是个两百人团队了。但是现在我们非常刻意地去提高人才密度,我们宁愿给一个人发五万甚至十万的工资,也不愿意招十个一万块钱的工资的人。然后通过这种方式来强行地控制组织团队非常非常小,但是做的事情其实比以前多,还要多很多,它更可以 scale。

团队变小还是变强#

刘勇 Patrick:好,其实 Richard 已经把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都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再问一下锦方了。第二个问题就是 AI 这个时代,团队是该变得更小,还是该变得更强?虽然这两者不矛盾,但是这两个一定选一个的话会是什么?因为锦方也在清华哈,没在咱们北大,捐了几个小目标,也做了一个,你要不要介绍一下你在清华的这个组织?这也是个新式的组织,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杨锦方:嗯,因为那个跟今天这个没有太大关系,我们不说。对,那就是说组织的特点,我觉得首先 AI 是很强大的杠杆,这是肯定的,我们今天大家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而且这种变化是非常深刻,就是既深又远,影响很远,然后它能够持续很长时间的这个杠杆效应。所以我觉得小可能不是一个选择,而是某个意义上讲是个必然。但是小的时候你强不强,这个跟人有关系,就你用得好不好。

对,然后我就说一个跟你问题无关的话。我其实今天有一点,我看了一个消息之后有点感触,就是说我看到有一个美国的公司在做一个叫物质发生器还是叫物质生成器这么一个公司,这个大家如果去看新闻的话应该能够注意到。就说我们通常都是叫什么信息发生器吧,你比如说今天这个生成式模型,生成的都是字符,是数据,是信息,但是这家公司他决定把这个事情做成物质生成器。我觉得 AI 时代,就是大家要去找这种有更长久的生命力和可能性的机会,可能是更好,虽然它更难,但是我觉得对所有人都难。就是有的时候难不是坏事,就是因为难,所以它可以把你小的、强的那个优势发挥到非常大。所以我是觉得,大家不妨去想象一下,在未来的十年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我是认为这个就跟今天已经会完全不一样。

刘勇 Patrick:看来挺有意思的,因为以前我记得有一个大企业的文化就是叫做难而正确的事情。可能这个口号或者这样一个文化在今天变得尤其有意义,你要问的问题越大,要解决的问题越大,你可能从长期主义来看,你更可能去实现它,且更有价值。

企业文化与选用育留#

下面这个是我回到企业文化,就是企业文化在 AI 时代怎么进入像 HR 里面的几个环节,选用育留哈,选择就是招聘,培养,用人和淘汰这几个环节,从而更能放大 AI 这个杠杆。

Richard:这个选用育留这个话题好大,我举两个例子吧,还是举具体事例。招聘,我们跟 HR,包括我自己,我们是全员招聘,就是业务方和 HR 都是要背招聘指标的。然后呢,招聘其实就是先找到这个人,我们讲叫像鲨鱼闻到血一样去找候选人,就是风雨兼程。我们之前有一个候选人,是晚上的时候,我们在北京,然后那个候选人在杭州,晚上直接一个飞机打过去,明天上午见面,就是为此不惜一切代价。这是找到这个人。

然后呢,吸引这个人呢,我目前总结下来,特别是我觉得对同学们会很有帮助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类似于传销或者诈骗组织这种性质去招聘。因为在创业早期的时候,公司一定不像美团这么有名,很多人都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公司,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忽悠。然后呢,忽悠的方式是多种多样、千奇百怪的,然后最好的学习方法就去找这种诈骗团队。

然后呢,我们举一个例子,就是我们曾经为了招聘一个候选人,我从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开始,我就说师兄,我们在创业了,师兄说好的。然后融到第一轮资了,师兄,我们融到钱了,然后师兄说好的。然后呢接下来我说师兄,我们两千万美金估值了,再不来这个可能就错过了,师兄说好的。然后呢,一个星期后,我们四千万美金估值了,师兄你再不来,我们可能马上没有你多少股份了,然后师兄说好的。然后呢,一直都不来。然后直到有一天说师兄,我们马上有一亿美金估值了,但 actually 其实没有到一亿美金估值,然后师兄你再不来,你可要错过大机会了。然后呢师兄说好吧,那我来跟你聊一聊。然后呢,一方面说来了之后我们能干多大多大的事情,一方面说我们在推进下一轮的融资,actually 就是左脚踩右脚,然后最终呢两个事情都落地了。就是有的时候就是靠这样子无中生有的方式,然后把你想要的人才搞到。

然后第二个事情,刚是讲招聘,然后第二个事情讲选人,就是我们怎么选到这个人呢?我们觉得现在特别是在 AI 时代下,价值观比能力重要得多,多得多。稻盛和夫有本书叫做《京瓷哲学》,里面讲价值观其实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比如说我们北大的同学,如果每个人都有能力分值的话,可能是一千或者一万,然后 985 的话可能是 maybe 八百,211 可能是五百,但是价值观是前面的正负号,它不是这个数字。所以,如果我们觉得一个人的价值观有问题的话,哪怕这个能力上天下地,我们也都不会招的。然后我们团队里曾经也出现过一个我的减一,他是企业高管,然后当天发现价值观有问题,第二天就立即谈离职的情况。这个在当今时代下,我觉得是比之前从未有过的难以容忍的。然后当然这个价值观呢,就刚刚师兄讲了很多很多了,既包括对事情的正义感、善与恶,也包括短期选择、长期选择等等,这个就很多,刚刚师兄应该上台讲过。

杨锦方:这个我觉得招聘,选用育留这个环节,就是有一个庞大的系统。那我觉得基本的动作是说你要有价值观评估能力。在你没有价值观评估能力之前呢,先不要着急用这个价值观去评价人,去做加薪晋升的这个决策,因为这个一旦错了,对人的伤害是很重的。但招人是可以的,就是在招聘的阶段就需要找到有相同愿景,认同使命,还有认同你的价值观,而且最好他的价值观跟你的价值观是一致,这样的人选。

那我们自己的经验,就是说用育留这些环节里面怎么去做价值观的落地,其实是需要组织具备一定的能力才可以。我们就是沟通、讲,就是说给大家讲这个事情讲了很长时间,但真的把它融入到我们这些跟人有关的核心的流程里面去,差不多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那阿里巴巴会更早,因为关明生当时是 CEO,他把这个价值观文化体系在阿里落地,然后因为他非常精通这个事情,他知道怎么做。然后可能所有阿里人进去的第一个事情就是百大培训,就是百年大计培训,培训的核心就是愿景、使命、价值观这些东西,所以他们还会更快。

但是我觉得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就是有能力做比较结构化的价值观评价的时候,把这个融入到你的加薪晋升,关键的,包括有些人要开掉的时候。这个开掉,我觉得可能你有好的判断就可以,它可能不需要一个非常结构化的组织能力。但是加薪晋升这些事情它是影响很长远,就是这是信号,组织里面非常重要的信号。那这个信号如果搞错了,这个损失是很大的。

最后一个问题:不赞成对方的地方#

刘勇 Patrick:对,我最后一个问题,其实开始预先没有准备,但我先从 Richard 开始。就最后一个,就是刚才咱们锦方讲了特别多东西,但好像都是过去时代的东西,你有哪些地方是不赞成他的?真的是特别反对的。但是同样的问题也问给锦方,就是当然 Richard 刚才也侃侃而谈,但是你觉得他哪些地方是有漏洞,甚至有致命的东西?

我觉得还是让 Richard 来好不好?

还是你俩先来,你先来。确实,本来这个课就想组织一下,这种是过去时代的明星的组织能力和新时代 AI native 这种组织能力,要让大家对比起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天看一看。

Richard:好,行,谢谢师兄,这个问题直接 CPU 干烧了。如果非得说一个的话,对对,必须说一个哈,就是刚刚师兄好像有讲到,我刚才做笔记,就是你去找一级市场投资人,然后二级市场投资人,然后最终选,选了很多,然后中间还有一些是你讲,投资做得好可能是运气。我目前接触到的,比如说我的股东,我目前觉得他们做得好,我觉得这个运气成分不多。我觉得他们,先讲投资,我觉得这个努力和那个品格好像比运气更重要,就是他的那种品质。比如说你刚刚说曹曦,曹曦也是我们股东,就是我们这么多,比如红杉、蓝驰这些很头部的,都是顶级基金,然后曹曦师兄其实特别 hardworking。然后呢很多事情,比如我会每周给他发一个邮件汇报一下我们的进度,他晚上凌晨两点,即使到现在,凌晨两点他还会回邮件,然后这是努力。

然后呢,品格呢就是,我发现好多,包括我所有的,包括蓝驰,Patrick 师兄,然后 Philip 他们,就是他们有一种天然的相信,然后就是相信你,就是支持你,即使在我觉得说这个事情有 50% 我可能都不信的时候,他们都会相信。然后呢,这种相信其实我觉得在中国是很难得的,对于创业者来说也是非常感动的。然后有一段时间融资,当时就差点哭了,就是觉得现在的经济环境其实也还那个,对,但是这个融资既然能得到大家这么大的支持,就非常感动。我觉得这是第二点,可能是品格,我自己的亲身感受上面。

然后这个下放到公司里也是,就是我们看刚刚师兄也讲到 Kimi 好像经历过一段,对,好像所谓的至暗时刻,但其实任何一个企业你翻它的历史都会有至暗时刻,我相信我们可能也会有,我尽量在避免这件事情的到来,但是估计也会有。那这个时候能让这个公司坚持下去的,然后最终走向伟大的,应该也是品格。这个公司心向,拧成一股绳,然后从创始人到创始团队到每一个人都非常相信这件事情,然后这已经超乎金钱之外了。然后外人看来是运气,内人看来我觉得这个品格会占比更大一些,好像没有什么运气成分在。

杨锦方:这个我还是坚持我的这个看法,就是说因为我见的东西更多,然后还有周期的问题,就是这个东西好不见得它就一直好,就是跟周期有关的很多时候其实是运气因素。

对,然后如果说 AI 时代和前 AI 时代的,比如说组织上的这个差别,我觉得就是说,现在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就是我也不认为我讲这些东西就都是对的。那这些经验之谈呢是上一个时代的经验,那在这个新的时代面前,我们要怎么面对这个经验呢?我觉得一方面是抱有开放的心态去学习,因为你没有别的经验学,这个时代的经验还没有形成。那另外一方面是保持批判的这个态度,就是它有可能变的。

我其实在进入互联网行业之前和进入互联网行业之后,我也面临类似的问题,就是我以前的经验在互联网时代其实就是不适用的,还有很多问题。后来我觉得,一个是企业经营,有那么多挑战,那么多问题,大家在讨论的过程中,形成了一些新的对世界的看法,有一个世界观层面的变化。世界观层面的变化,我在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世界观变化,就是认识到这个世界的高度的不确定性,然后我愿意接受这个不确定性,愿意在不确定性下面还继续采取行动,不是说我躺在那儿等着不确定性变成确定性之后再行动,那个往往就晚了。我觉得今天这个事情仍然是这样。

然后还有一点呢,我们当时——跟我刚才讲的持有两种极端矛盾的观点是类似的——就叫 strong opinions, weakly held。strong opinions 是说你的看法要有很强的根据,就是你对这个看法有很强的信心,是因为它是有根据的,不是你在那儿突然想就出了一个想法,不是。weakly held 的意思是说你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保持开放,就是如果突然有一天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然后当然你要做反思,要有这种深刻的思考,你才能够意识到那个变化有多深刻。然后那个变化有可能改变了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框架,这个时候我就要反思那个框架,要把它拆掉,重新形成新的看法。这可能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办法,它是门槛,同时也是筛选器,就是因为它难,所以绝大多数人在这个筛选器面前都会失败。

那我觉得互联网时代的特点跟前互联网时代的特点相比,就是企业的集中度高了很多。然后很有可能在 AI 时代的特点就是集中度再上一个台阶,再上一个大台阶,就这个筛选器变得越来越厉害,所以加油。

课后组队安排#

刘勇 Patrick:好的。在进入这个环节之前呢,激烈的环节之前,来说一下课后关于组队的事情,因为今天咱们选课组队创业的人,还有一些人还没组上队,所以这个课程结束之后,欢迎你们留下来。没组上队的人,或者是你还想再找人的人,或者是想换队伍的人,都可以留下来,一起像上节课那样继续组队。等会儿留下的人就可以像上节课,反正就集中在某个地方吧,大家紧密地交流。

现场问答#

那现在就开始 Q&A 环节,还是一样,你三十分钟描述问题,针对谁——三十秒钟,三十秒钟描述问题,问谁的问题,好吧?就这两个,来,你来吧。行,那就咱们就给不给那个,我把他们都给他们就行了。

美团初创期为什么能活下来#

大点声。

提问同学 3:想问一下锦方老师,就我想问的是,美团它在初创期能活下来,它的原因是什么?具体来说,一是它的核心能力是什么?可能初创期也没有规模,然后身边有很多相似的竞争对手。然后第二就是说,如果公司有一些决策错误,或者说宏观现金流吃紧的情况下,怎么撑下来、活下来?谢谢。

杨锦方:对,我觉得美团的竞争对手其实并不够强,我觉得早期的竞争对手并不够强。我觉得其实王兴的团队在做美团之前做校内、饭否,其实都是小团队,产品运营驱动的公司。然后美团某种程度上销售变得很重要,所以这个对王兴来讲其实挺吃力的。但是我觉得叫偶然性背后的必然性,有偶然性,有运气的因素,王兴说对手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最后美团能够剩下来,它就是竞争的过程。那我要看,其实它核心就是这帮人不一样,就是公司里面这个核心,就刚才讲的是人的杠杆效应,最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人不一样。你再换其他的业务再做,我觉得是一样的,就是王兴还是会赢,因为他的认知能力,他的判断力,他的领导力,其实比竞争对手我觉得是高很大一截的。

怎样通过简短的聊天找到合适的队友#

刘勇 Patrick:好,那我们先在那边那位。

提问同学 4:问一下杨老师,我知道杨老师踢足球特别厉害,然后您当年是在北大为系队踢到关键一球。

杨锦方:有吗?没有,没有。你可能记错人了,我很希望是那个人,但是水平不行。我给系队踢过一场正式的比赛,就只踢了一场,就给放弃了。

刘勇 Patrick:继续继续,三十秒。

提问同学 4:谢谢谢谢,好的好的。那就问一下,比如说以我们现在组队为例吧,我们现在只能通过比如说聊天的方式来了解你的队友,那就会有很多情况,比如说聊天和他做事不符,然后后续见面和初印象也不符,然后比如说工作起来和之前聊的也不一样。就是您觉得,比如说我们现在组队聊天,怎么样通过这么简短的聊天来找到最适合的队友?

刘勇 Patrick:可以快速 OK,然后你可以给更多的同学机会。

杨锦方:那我就给一个答案,就是说有时候要判断一个人的认知能力有多高,有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难度最大的问题是,你有什么非共识的判断。非共识判断很难,非共识是什么意思?就是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但是你是对的。这很难,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凭什么你不一样,你对了。那这是个筛选器,就是说如果有人能回答好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这个人就很厉害,王兴就是这种人。

比这个问题稍微简单一点的,就是说你有什么独立判断,就这个判断是完全自己从最早的想法开始逐渐形成的一个清晰、严谨、经得住批判的观点。独立判断,这也是认知能力的一个要求。很多人其实没有独立判断,都是好像我听说谁说的有道理。所以这是关于认知,各个方面的问题都一样,其实你都可以挑一些比较难的问题来问。找筛选器是最高效的,但是这个后果就是你可能很难找到队友。

找天才还是找普通人才#

刘勇 Patrick:我先挑一位后面的哈,那位中间的,对对,这里。

提问同学 5:锦方,我想问一下那个组队的问题吧,就是比如说创业早期最开始的两三个人,对吧,然后相比,比如说你可能找一个天才,但是他可能比较特立独行,是吧,可能就叫超级野狗吧。但对比说你找的是个普通人才,你找普通人才的话,可能你的整个组织密度就下降了。但你找那个天才的话,可能你又不一定能合得来。那这种情况下到底选什么?

杨锦方:对,我就讲这个自我认知,就是我是怎么转变的,关于你选人还是你被选择。被选择也是一样的,因为最后我其实就是去找王兴,我说你在干啥,我要跟你干。然后他是我师弟,比我小五岁,但是他是我最好的老师,跟年龄没关系,就是他的认知能力的确是远超我们那帮同学。所以这自我认知就是你能干啥,你个人的特点是什么,你有什么优势,就是你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发挥得最好。

这个跟刚才那个问题是一样的,就是说最好的 CEO 知道哪个人放在什么位置、什么情况下面能够发挥得最好。这问题你就可以问自己,对吧?你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发挥最好,然后你的角色应该是什么?我觉得你不一定要成为一号位,你也可以选择在一个更好的团队里面成为其中的某一个角色。

产品从百万美金到千万美金做对了什么#

刘勇 Patrick:好的,留给这位哈。

提问同学 6:我想问一下 Richard 老师,就是你的产品从百万美金到千万美金,你可以分享一下你具体做对了哪些事情吗?就可以从产品本身以及营销角度跟我们分享一下。

刘勇 Patrick:这不是送分题啊。

Richard:好专业好专业的问题。OK,就是用户规模的扩张。然后我们其实就是做了一个别人都做不了的 feature,然后一个 feature 直接爆到北美 top 10,北美应用榜的 top 10,然后直接就一天五万用户,然后就结束了,就做到了。

刘勇 Patrick:什么样的 feature?

Richard:这个就不展开,对,这个不展开,就是当时市面上所有的同类产品都没有,但只有我们有,并且效果实现得非常好,然后直接就爆掉了。然后,但是做这个 feature,其实是我们跟用户直接打交道,我们公司企业价值观的第一条叫做客户为先。客户为先的点就是,不是老板为先,然后也不是股东为先,比如投资人让我干啥,我不一定干,客户让你干啥才干啥。然后这是客户想要的,是我们一场一场打电话,直接跟用户约回访,打电话聊出来的。就非常的 dirty work,但拿到的 insight 会比较深。

怎样识别联合创始人#

刘勇 Patrick:咱们继续吧,那边最边上那位同学,来。

提问同学 7:哎,可以。两位老师好。

刘勇 Patrick:请问你是要问哪位?你问哪一位?

提问同学 7:两位老师。

刘勇 Patrick:只问一位。

提问同学 7:OK,那我就问王老师吧,Richard 老师。你是怎么识别什么人适合做联合创始人或者是早期的队员?核心在哪里?

Richard:没识别过,就是同学,同班同学。然后如果非得说的话,就是当时同班同学有好几个,然后包括舍友,宿舍里四个人嘛,然后其实你就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和你的十年后的目标是最接近的。我当时入学北大的时候,一直有个想法,就是十年内做一家上市公司。然后其实就跟朋友们聊聊聊,有的时候就会问,你十年后想干什么,十年后想干什么。你看那位同学十年后想跟你做的事情是很 match 的,很相似的,然后这个人是可以和你一起同行的。

然后至于能力上是否互补或什么,都是分化出来的。比如说我当时也在写代码,然后他也是写代码,最后就我写代码写不过他,所以我后来就不做技术了,我就做产品和增长。然后他北大计算机本科,写代码可好了。所以就是这样,后来分化出来的。

产品的长期竞争优势#

刘勇 Patrick:下一个问题。来,你来吧。

提问同学 8:Richard 你好,我觉得你的这个创业经历非常地励志。然后你们刚刚说的那个爆火,是不是指的你说他发到那个雅虎的那个上面,那个雅虎发现平台上,就是你们公司上那个头条了,我之前好像还看到过。

刘勇 Patrick:三十秒吧。

提问同学 8:哦哦哦,然后第二个问题——

刘勇 Patrick:没有,就一个问题,对,我刚才就一个问题。就这个问题啊,好好好,谢谢哈。

Richard:然后就是,我不确定,因为我们是在北美爆火的,你在中国咋看到的呢?然后你觉得 WayShot 最大的长期竞争优势是什么?怎么跟那个 Pecra,还有那个,对对对,那各种图像类的应用,还有 ChatGPT 的应用,所有投资人都会问,都问过。我们觉得就是美图秀秀太难用了。然后我们刚刚结束了十一假期,每个人大概率都出去玩了,相册里躺了五六百张照片,但是没有修、没有发,修一张五分钟,修一张十分钟,那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你不发了。但是每个人都有想变美、想要去发的需求,应该把中间所有的链路上的损耗全部都打掉。最原始的、最舒服的方式就是,我这会儿正在海边玩呢,啪啪啪拍完之后朋友圈就发出去了,就是最爽。

刘勇 Patrick:已经把爆款 feature 基本上复制进去了。

价值观跟着创始人还是跟着行业#

下面一个问题,来,你来吧。

提问同学 9:您好,锦方老师,我想问一下,就是您觉得价值观这个事情到底是我跟着我们自己创始人、核心团队来走,还是我判断我现在做的这个行业,它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价值观,我这公司才能发展得更好?就这两个之间怎么选?

杨锦方:我就举那个餐厅的例子,比如说新荣记,新荣记呢,其实最早创业的时候也没有做得多高端,但是的确创始人张勇自己就手艺很好,他非常热爱做饭,就哪怕到今天,他最享受的事情仍然是做饭,就很纯粹的一件事。所以他的价值观就是我要用最好的食材做最好的食物。这个你说它是价值观也好,说它是愿景也好,它是融为一体的,然后最后其实这个东西就融入他的血液。因为他的这个特点,所以所有被他吸引到的人最后都被他改变了。

你想中国在他们创业的时候还没什么高端餐饮,所以当初大家都是做街边的餐厅的那种水平。但是——所以其实核心是,我觉得创始人内心的那个热望,就是他最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想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就是这个事情做起来他有热情。你说市场,市场定位可以有不同的,你可以做不同的定位。

业务能力和融资能力哪个更重要#

刘勇 Patrick:时间有限,最后两个问题哈。来,这位吧。

提问同学 10:问一下杨锦方老师,我跟您是黄冈中学的校友,所以我们是双校友,我是 AI 的创业者。我想问一个问题,就是在 AI 的时代,假设一个产品,它的产品和商业模式都没有问题,你认为是业务能力更重要还是融资能力更重要?

杨锦方:这个不可偏废吧。

提问同学 10: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就是你如果融资,你就放弃市场,你要做业务,你就必须放弃融资。

杨锦方:那大概率是做不成的,有点吃亏。那就没法了,是吧?怎么平衡这个关系?创业就是不断升级打怪的过程,就是说你要学习,你要去做哪怕你不太擅长的事情,对吧?比如说融资这个事儿,王兴这样的创业明星在中间其实也经历了非常艰难的过程,但没办法,他就是得持续不断地去见投资人,不然公司会死。

怎样判断创业合伙人,当年怎样看王兴#

刘勇 Patrick:好,最后一个问题,来,你来吧,刚才你举手。

提问同学 11:想问一下锦方老师,就是在一个创业团队里,你是怎么去判断一个创业合伙人他是不是合适的?你认为两三个最重要的要素是什么?然后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听您讲讲你刚加入美团的时候你是怎么判断王兴的。可能很尖锐,然后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回答前半部分。

杨锦方:好的好的。我先说第一个问题,就是说我觉得其实创业伙伴最最最重要的是信任。当然这个信任我觉得是需要时间的,比如说 Richard 兄弟讲的舍友,我觉得聊了很久才建立这样的信任,我觉得这是前提。就为什么很多企业家他的伙伴就是他的舍友、上下铺之类的,那就是他们交流的时间足够多,然后对双方有非常充分的信任,因为创业是一个大家背靠背的过程,要把后方交给伙伴,这个后方如果空虚的话就非常麻烦。所以其他的我觉得都是次要的,最最重要的其实是信任,信任的建立很难。

然后第二个问题,说当时怎么看懂王兴的。这个故事呢,其实是我在甲骨文的时候非常地绝望,我觉得不小心一脚踏到一个泥坑里面就再也出不来了,我那时候觉得再往后看十年二十年,人生的前途非常暗淡,所以一直想要转型,但转型非常难,就是到了一定的时候,别人看你的时候都是要看你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你这个人有可能能做什么。

那我对王兴的判断,我觉得在那个时候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看了关于怎么认识人的这些心理学模型,我已经看好几年了,就是不断地看这个东西,是我一方面是自我反思的需要,就是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这样,为什么沦落到这个程度,这个没想到,所以我在反思说这个是什么导致的,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自我认知不足,就是我跟这个世界的关系是什么。那在这个过程当中,这些能力同样可以投射到其他人身上,我也要去观察身边的人。

我对王兴的判断,那个时候其实是王兴最糟糕的时候,因为我去找他的时候是 2009 年的 9 月份,2009 年 7 月 5 号是新疆七五事件,然后过几天饭否就被拔了网线,所以那个时候是王兴最最惨的时候。一方面是别人唱衰他,给他砸出了、形成了 L 型的故事,另外一方面是他自己也感觉对不起伙伴,跟着他的兄弟们干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看到任何回报。

然后呢,那我是这么看,我觉得在那个时候能够连续两次抓住这种现象级的互联网机会,一个是校内,一个是饭否,然后同时还能做出有相当强竞争力的产品,其实全世界可能都人不多,王兴是其中的一个,在中国我觉得好像就只看到他这么一个人。所以我觉得他的失败是有原因的,但是他将来的成功更有深刻的意义。

我觉得能够做出这种对时代最重要的机会的判断的这种能力,这就是我讲筛选器,就是你一定要找到那个最有分辨力的筛选器的工具,你找到这个,这个事情判断起来就很简单,但是找到这个不容易。那我鼓励大家去反思这个问题,就是不管是选人还是找事情其实一样,你要选一个好的赛道也是筛选器问题。然后 Richard 说为什么他要做那个 feature,这个 feature 就是个筛选器。所以所有这一类的判断我觉得都是叫筛选器问题,就是你要找到一个筛选器,能够把人从一个群体当中给区分出来,然后把事情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里面区分出来,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课程结束#

刘勇 Patrick:好嘞,时间到,有点意思,谢谢,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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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方北大分享:选人、自我认知与组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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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omalhaut
发布于
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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